茶余饭饱后的江溪,托腮在桌上,看向微醺的五人七仰八叉倒在沙发上地上,淡然一笑。
半晌,江溪突然起身,出了酒店公寓,闲庭漫步于柔软海滩。
濠江的海滩,不同于渤海湾,多了那份开阔,却少了一份婉约。
“妈妈后天就到家了!”
此刻的江溪,择一处干净沙地,悠闲坐在地上,和自家宝贝儿子通着电话。
“那宝贝儿有没有想妈妈?”或许,这是江溪几个月来最为舒心的时刻。
“没有!”电话那头,是一阵稚嫩童声的嗔怪,“一点儿都不想,妈妈都不要我了,干嘛要想?”
江溪嘴角微勾:“那好吧,妈妈就永远不回来了,省得惹我家宝贝儿子糟心。”
“你敢!”
江溪都能想象小肆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气嘟着小嘴的可爱模样,竟是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怎么,我不敢么?”
“你要是躲起来,我一定把这世界搅个天翻地覆,只为寻你!”
不知为何,小肆珺的话竟是让江溪莫名信然。自家儿子日后若谈了恋爱,该是个霸道总裁吧!
“不许笑,我是认真的!”
“是是是,妈妈又怎会不信?”江溪憋笑,“知道妈妈现在在哪里不?”
“海边呗,一个人要小心些。”
江溪有片刻怔愣。难不成这知母莫若子?
电话两端,静默良久。
“妈妈——妈妈——”
“怎么了?”
“亲生外婆、陆叔叔和郑姨,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妈妈你就原谅他们,不要和他们计较,更不要和自己计较。还有不要难过,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小肆珺是从景霄乾那里清楚自家妈妈遭遇的。
江溪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话语里带着嗔怪:“好你个小屁孩儿,本来妈妈是没掉眼泪的,硬生生被你小子给感动了。”
“不要哭,妈妈你的眼睛本来就不好。”
“那你能别——”别总说些让我感激涕零的温暖话语好么?
这话,江溪却是不忍说出口。
“好啦,妈妈知道了!宝贝儿你快些睡觉,已经很晚了。”
“可是我想跟妈妈说话!”
电话那头稚嫩的童声简直可以腻死人!是不是别家的儿子都这么粘母亲呢?
“乖,不然回家,小心屁股开花!”江溪貌似还没有动手敲打过自家儿子呢,就自己这暴躁脾气,也只能说明小肆珺太听话了。
“那好吧,妈妈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晚安!”
“晚安,我亲爱的宝贝儿!”江溪挂断电话,将手机放于口袋后。却是突然扭头,一双美眸变得凌厉,似鹰如隼。
冲着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厉声喝道:“谁,出来!”
如果不是发现有人,江溪还想多和自家儿子寒暄寒暄。
在看清来人时,江溪突然起身,一时局促不已。
“溪儿,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来?哦,不对,你怎么会在这儿?”江溪眉头紧皱。对于朝香宫神武,江溪说不上讨厌,但绝对是不喜欢的。
朝香宫神武一身灰白休闲装,更是在靠近江溪后,将自己手上的外套披在了对方肩上。
“谢谢!”江溪能拒绝么,“你——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朝香宫神武没有说话,大手一捞,将江溪揽在怀里。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对不起,我并不知道那是你的母亲!”
母亲?何止一个亲生妈妈,还有小靖、小陆子的账,又该去找谁算?如果幕后指使者是眼前这男人,她江溪愿与对方同归于尽!
朝香宫神武的话,让江溪眉头紧皱,随即用力推开对方。
“什么意思?”江溪的声音很冷很冷,“你和王隼,和第二军区,有什么联系?”
“对于你朋友的事情,我很抱歉。”
“是你暗中操纵的巫族长老?”有那么一刻,江溪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核枪笔,射杀对方,报仇雪恨。
“不是!”
“那是谁?是王隼?”
朝香宫神武摇头,长叹口气:“是王铠镁?”
王铠镁?
江溪连连后退,亦是连连摇头,嘴里还不时呢喃:“不——不——不可能!”
“不可能!”江溪最后,竟是冲着朝香宫神武大吼大叫起来,“你有什么资格随便怀疑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养育之恩比天大比海深,更何况是养育自己整整二十载的妈妈!可以说,王铠镁对江溪的影响,远远大于亲生母亲蓝蕾。
“溪儿——”朝香宫神武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江溪,并将对方打横抱起。
眼睁睁看着对方晕倒在自己怀里,朝香宫神武有些慌神……
“醒了?”
江溪在朝香宫神武的帮扶下,坐卧床头。
“谢谢!”
“你是怎么搞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朝香宫神武突然发火,让江溪很是纳闷儿。
“怎么了?”
“怎么了会不知道?你是医生,还是大名鼎鼎的军医,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严重缺铁性贫血,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么?”朝香宫神武一脸怒容,难道是要和他走,所以现在就这么败破自己的身体么?
“你——”对于朝香宫神武的反常行为,江溪亦是语塞。不过对方言语里的关心,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溪儿,我在这里亮下明话,我会救景霄乾,前提是你要好好的!我朝香宫神武要的可不是一具尸体!”朝香宫神武说完,转身,竟是摔门出去了。
江溪眉头微蹙,看到紧闭的房门,紧抿红唇。
“不用担心,我现在在医院!”听到电话那头的急躁声,江溪无奈扶额,“给你们抓药,治治你们的火急火燎!”
“好啦,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遇到了故人,会和他一道回帝都,你们就先回去!具体要做的事情,我在短信上告你!”江溪说完,挂断了电话。
在朝香宫神武的强烈要求下,江溪在濠江,竟是呆了整整半个多月!
当然,气色较之先前好了很多,身材也因此养肥了一圈。
“这下你总满意了吧?”江溪一身月牙白休闲装,坐在餐桌前,一脸埋怨地看向对面的朝香宫神武。
将粥碗推攘开去,江溪继续说道:“神武,今天,我们可以回帝都了么?”
“怎么,心疼了?”是的,据自己眼线所告知,景霄乾这段时间全呆在医院里,应当是蛊毒发作了。
见江溪摇头,朝香宫神武嘴角微勾:“溪儿,既然景霄乾已不再爱你,你何须——”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今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朝香宫神武放下碗筷,起身,“走吧!”
“谢谢!”江溪亦起身,苦笑连连。有时候想想自己,真是可悲得紧,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做到这份上。
只是起身瞬间,江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景霄乾知道自己身重蛊毒?可是这朝香宫家族的密传蛊,除了小陆子的亲爷爷,她江溪的恩师陆仲景,华夏国又有几人知晓。不过,景霄乾的具体身份,真实实力,是她江溪所不知道的。
“怎么了?”
江溪一惊,手扫过,桌上白水玻璃杯应声破碎。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江溪愣愣看向近在咫尺的朝香宫神武,对方眼里的担忧并不似作假。
“谢谢!”江溪抽掉被握住的胳膊,随即从对方身侧离开。
江溪真的不愿和自己不喜不爱的异性,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却是不知,身后的朝香宫神武一脸阴鸷,半眯双眼紧锁她娇小的背影,亦是双拳紧握。
景霄乾,溪儿只会是我的!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儿,以后就让你这孤家寡人好好去体味……
回到帝都,告别朝香宫神武,江溪驱车去了景家城堡。
“溪儿——”
“黄小婆,我来帮你拎拎菜吧!”
两人在大门口处恰好碰到了。
“小肆珺呢?”
“可能在睡觉吧!”
毕竟现在只是早上五点多。
黄小婆继续说道:“你不回来,先生也好久都没回来了!这偌大的房子,倒是少了人气。”
“是么?”江溪微微勾唇。
“不过黄小婆你和黄婆婆,两人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在这里,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节省。”
“这是肯定的,在这儿啊,可是什么都不缺的。先生他是万万不会亏待我们的。”黄小婆在这城堡里可是住了快二十年,早就把景霄乾当作自己的孩子般对待。
“溪儿你,很幸运,能遇到像先生这样的好男人。”
在黄小婆眼里,景霄乾虽富可敌国,可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从来没有看到他带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进来,江溪是唯一的意外!
“我们离——”江溪苦笑摇头,又何必徒增旁人的烦忧呢?
“对了,小肆珺在这儿可听话?”
“他啊,和先生小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进了室内。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噼啪撞击声,吸引了江溪的注意。
对黄小婆嘘声,江溪缓步走向厨房。
偌大的豪华厨房里,是小肆珺忙碌熟练的小小身体……
“妈妈!”
“啊!”很奇怪,江溪看着看着竟是看呆了去。
“宝贝儿,来!”见自家儿子关了灶火,江溪蹲身,随即张开双臂,满脸浅笑盈盈。
“妈妈——”小肆珺有片刻愣神,眨巴眨巴大眼,随即拔腿跑向江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