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你这是干什么?”
手术台上,景霄乾赤裸着上半身,颈间、手臂间、腰间、腿间均是被厚重铁环扣住。江溪见此,震惊的同时带着愤怒。
“怎么,这样就心疼了么?”朝香宫神武这刻,竟是有些后悔救对方了。
江溪摇头,随即坦然看向朝香宫神武,语气淡淡道:“需要我做什么?”
“罢了!穿上这身手术服吧!”
江溪脱掉身上的外套,继而套上手术服。
“记住,等会儿直接抽取我身上的血,用筒针注入到他的心脏,直到逼出噬心蛊为止!记住,注血不能停,至少要抽出1500cc!”
江溪愣愣看向朝香宫神武,随即连连摇头:“不行!那样你会没命的!”
要知道,正常人身上有大约4000cc血液,如果一次性失血达到总血量的20%以上,就会导致失血性休克;一次失血超过体内血量的30%以上,便会危机生命。江溪从未想过,为救一个人而牺牲掉其他人,这样的救,于学医的江溪而言,是禁忌!
“我很高兴,你会这样说!”朝香宫神武嘴角轻扬。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见对方点头,江溪有些气闷,“那你还答应,还要和我做出那样的协议?这样,有意义么?”
朝香宫神武摇头:“没有意义,这么想也就这么做!”
“不行,我不会答应!”江溪双拳紧握,看向病床上满脸苍白的景霄乾,咬牙道,“你——你可以用的血救他!”
对不起,天天天!我不能这么自私,为救你而无故害了他人性命。那样,我不会心安,你余生也会有愧疚!
“这蛊,只有我们朝香宫家族最纯正的血液,方能逼出!”
“非如此不可吗?”江溪有些气馁,却是突然眼前一亮,“可以去血库室调与你相匹配的血液,边抽边补充!”
“我已经说过,只能用最纯正的的原生血液!”朝香宫神武伸手摸摸江溪脑袋,“溪儿,你放心,就算抽取1500cc,我也不会有事儿的!之后补充血液也一样!”
“你在骗我,对不对?”
朝香宫神武浅笑摇头:“好不容易,得到你,我又怎会轻易死掉!”
儿时像天使般存在于自己整个人生路上的小女孩儿。事情失败的时候,看着房间里自绘的印象中的她,柔情过后是再次的元气满满;双手沾满人血后,会在书房里陪着那幅画像,无声的安慰更是让他心态平和下来……
他朝香宫神武所做的,是报复世人欠他的一份爱;在华夏国邂逅的那个善良小女孩儿,更是成为他昏暗长路的点点星光……不管怎样,他都不敢不会放弃是这星光;不然,余生又该怎样过活?
与江溪的再次相遇,他对她更是多了一份男人对女人的情感!不像之前那样是温暖的家人。看到她幸福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看着她为别的男人担惊受怕,他也会吃醋、也会难过!
“谢谢你!”江溪认真看向朝香宫神武,“如果——如果你真的死掉了,我会来陪你!”
或许这样,是三人之间最好的结局!
“好!”朝香宫神武点头,一口答应!
见朝香宫神武躺在床上,江溪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嘱咐两名医护人员道,“拜托两位了,等会儿我怎么说,你们就怎么配合我!”
见两人点头,江溪道了声谢谢后。便开始进行输血手术……
抽取朝香宫神武身上超过1000cc血液后,对方额上明显出着冷汗,手脚冰冷、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要迟疑!快抽!”
“我——”江溪眉头紧皱,咬牙,心一横,终是抽到1500cc。
“马上止血!快!”江溪用急促的日语催促拿着止血钳、血袋、酒精棉、针管等医用器械的两名医护人员!
“慢着——”朝相公神武的声音很虚弱,“再抽100cc!以备后用!”
“这——”两名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他们究竟应该听谁的?
“神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
“咳咳——1500与1600于我,都是一样。但是对于景霄乾来说,却是救命的关键!”
“所以你刚才是骗我的!”江溪的眼泪无声滑落。
“快抽!”
前1500cc血液,是通过导管直接与景霄乾的心脏相连;而这后面的100cc,江溪直接将血液置于筒针中预留!
“溪儿,给——”
接过朝香宫神武递过来的信,上面硕大的两个字,震惊了江溪:“你——你骗我!”
遗嘱?为什么要给她这东西?
“好好活着——”
随着声音的消失,江溪伸出的右手也只是拿稳了信,却是错过朝香宫神武耷拉下去的手。
“神武!不!”江溪死死捏紧那封信,“你们别愣着,快输血!”
“是是是!”
将信揣进口袋里,江溪快步走到手术台案板上,一把拿过那百根细长银针,冲着两名医护人员疾声道:“快,扒下他身上的衣服!”
江溪从陆仲景那里承袭的一手银针医术,虽说不能化白骨、起人肉,但是却能控制穴道,加速血液的流动,进而为己所用。
全神贯注,将朝香宫神武上半身和头上的穴道具有顺序性地扎上银针后,见对方面色稍显红润后,江溪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停下来。随即以迅耳不急掩耳之势一针一针具有顺序性地拔出!
“输完1600cc就OK!之后,打点儿葡萄糖!”
说完,江溪快步走到景霄乾所在的手术台前。
强行给心脏灌入1600cc血液,景霄乾的胸腔异常凸起。透过那层透明的皮肤,江溪清晰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更在膨胀。
根据朝香宫神武教给自己的方法,江溪拿起筒针,躬身,死死锁住对方心脏处。
此时的江溪,全神贯注。俨然如临大敌的将军,浑身散发森冷的骇人气势!
就是现在!
江溪果断扎针,直击那移动的一团!
死死用手按住那一团,江溪顺势将筒针中那100cc血液迅速打进去。
只听脆一声脆响,对方胸腔瞬时涌出大量血液;甚至江溪插进去的针管被冲力硬生生弹了出来。
这一刻,江溪总算明白朝香宫神武为何要将景霄乾牢牢锁住!
蛊虫发作,生不如死,更何况是现在这般催生蛊虫至暴涨炸裂开。景霄乾全身暴起的青筋,如果不是依托强悍的铁环,这治疗根本就没法进行!
其实,朝香宫神武的本性,并不坏!
“器皿!”
针管上还在挣扎活跃的蛊虫,江溪将其放入密闭玻璃品中,以隔绝蛊虫与外面的空气。
“止血钳!”
待黑血从心口处彻底流出,江溪动作麻利,用酒精进行深度消毒;随即更是用明胶海绵和止血棉,缝上针,也止住了血!
……
看着景霄乾被一众护士推出手术室,江溪倚靠门框,摘下医用口罩,笑靥如花!
天天天,就此永别了!祝你幸福!
“他失血过多,相信你们也清楚!”江溪扭头,继续用日语对那两位医护人员说道,“估计没个一两天是不会醒的!注意灌输葡萄糖就好!另外,如果他醒了,就说我先去办点事情。那个约定,我会遵守!”
“是!”
脱下手术服,换上自己的外套。江溪潇洒出了手术室。
“嫂子——嫂子——”
江溪看向迎面走来的简翼,微蹙眉头:“放心,最多一个月,他就会醒!”
“我——”简翼本来想说,老大立下的遗嘱之事。不过,现在还是等老大醒来再说吧。
“谢谢你,嫂子!”
江溪摆手,继而从简翼身边而过。
“好好照顾他!”
“嫂子你不好好去休息一下么?”
江溪摇头:“谢谢!”
忙乎整整一个晚上,如今凌晨三四点,怎会不累不困?不过,她江溪,却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才在手术室里,江溪直接口服一满瓶葡萄糖浆!现在,倒是不饿。驱车回到江家老宅,轻手轻脚将陆昍明和郑依靖的骨灰罐拿到手,连对自家儿子招呼都没打,再次驱车到了第二军区!
此刻,天蒙蒙亮……
“辛苦了!”江溪摇下车窗,对着门口守卫的兵士致敬。
“里面情况怎么样?”
士兵点头!
江溪亦是满意点头,随后驱车,大摇大摆进了去。
扣门声响起,却是惊扰了植物上的晨露。
“谁啊?”苍老声音从屋内传出。
“我!”
“你是谁啊?打扰老头子我睡觉。”老人分明听了出来。
“爷爷!”老人将门打开,江溪却是上前,一把抱住对方,霎时哭得稀里哗啦。
从江溪回到帝都市,对自家恩师陆仲景,小陆子的亲爷爷,她是想见却又怕见的!
“你说你这小丫头片子,这是干嘛呢?”陆仲景一脸慈祥笑意,布满皱纹老茧的右手轻轻拍着江溪背脊;眼神却是瞟向四周。
“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看爷爷我不一根银针结果了他!”
这一刻,江溪觉得,告诉老人小陆子的事情,会不会太残忍了?
半晌,从老人身上起开。
江溪擦掉眼泪,手挽着对方,眼泪巴巴道:“爷爷,您现在的身体可还好?”
“好,好得很啊!”老人一脸自豪道,“我这从小吃药草长大的身体,能不好么?等陆小子到了我这个年龄,该是要好好感激一下他这个爷爷的!话说,陆小子没和你一起回来?”
江溪身子微顿,不自然笑道:“爷爷——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