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开不下这个口。从老人的话语里都能感受出,这是有多疼爱自己的孙子,才会半句话不离对方。
“走吧,咱们去院子里坐坐!你这丫头,和陆小子一样,也不知道多来看看我这老人家!”
江溪点头。
边走,陆仲景边说:“话说,你们的非洲之行顺利么?也不知道跟我这老人家回个电话!害的我这几个月来,总是做噩梦!真实不让人操心,一个两个的!”
“这是?”陆仲景指向石桌上的两个白色光洁瓷罐,眉头微锁。他可不会认为,江溪这小丫头会拿这种罐子给他装酒喝。
只听得噗通一声,江溪膝盖重重着地,在陆仲景面前跪下。
老人身子微颤,苍老的眼睑亦是一颤一颤,仅仅看向那两个罐子。
“陆昍明?郑依靖?”陆仲景扒过罐子标字的一侧,喃喃念出上面的字!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沧桑感,是那样的哀婉!一字一字敲打着江溪的心房。
“爷爷,爷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小陆子和小靖也不会——”话到最后,江溪泣不成声。
这一刻,江溪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残忍!陆爷爷的儿子儿媳在当初为救自己的母亲身死;而现在,他那正值大好年华的孙子为救她而死。白发人送黑发的痛,在小肆珺出车祸的那刻,江溪就深有体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一句对不起,江溪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事情已成定局,什么都挽救不了!
好半晌,陆仲景手撑着身体,缓缓坐在石凳上。
当了一辈子的兵,现在都快九十岁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不过是送走了儿子儿媳,现在又送走了孙子……
“丫头,这不关你的事情!起来吧,地上凉!”
“我——”对视老人目光,江溪听话地站起,继而落坐在石凳上。
“丫头啊,你这一来,倒是给了我老头子一大惊吓啊!”
江溪听得出对方开玩笑话语里的无可奈何!
呆呆凝视骨灰罐,江溪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这小靖丫头的骨灰?”
“爷爷,小靖一直是喜欢着小陆子的,这点你也很清楚;我相信,小靖肯定是不想回那个郑家的。所以,就让他们俩在一起吧,互相也有个伴儿!”
陆仲景点头:“这样也好!”
老人面上平静,可江溪分明看见那苍老眼眶里的点点泪光。
“我来安葬他俩!”江溪丫头将骨灰带至此,应当是此意思。
“吃早饭不?”
江溪摇头,随即起身:“那爷爷,小陆子和小靖我就交给您了!我今天来,是找他们有笔账要算!”
“放心大胆去做!有什么需要,随时跟爷爷说!”陆仲景亦起身。这段时间,军区里士兵来往频繁,他就清楚,是江溪丫头他们有大的动作。
“爷爷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说完江溪转身,潇洒离去。
走出院外,江溪突然顿住脚步,五感通识的她分明听见院落里那阵阵压抑的苍老哭声。听着听着,不自觉地,泪落两行。
狠狠擦掉眼泪,江溪的眸子再次睁开,是坚定般的孤高清冷。
妈妈,我来了!你,准备好了么?
“通向哪儿?可有其他发现——没有人么——好,小心些,尽量让擅长这方面的人进去!万事一定要小心!”
挂断电话,江溪长长舒了口气。继而勾唇一笑,大步流星朝着王家老宅而去。
“是你?”王铠镁一身黑色睡衣,一见来人,英眉揪成一团,“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溪站在门口,淡漠的脸上表情总算掩盖住了她此刻的情绪。
“怎么,妈妈不欢迎我么?”
王铠镁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恶:“江小姐,我们之间——”
江溪无所谓耸耸肩:“那OK的,王女士,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和你好好谈谈!介意我进去坐坐么?”
“无所谓!”王铠镁说完,转身进去,留给江溪一道孤高的背影。
家里的摆设,还是那样熟悉,却又恍若隔世。
自己小时候玩的奥特曼、超星神、数码宝贝、巴啦啦小魔仙变身器……等玩具,居然还是完好无损保存在橱窗里。
“请坐!”
“谢谢!”江溪正襟危坐,接过王铠镁给自己倒的茶水。
“有什么就说吧!”
江溪半眯双眼,看向自己对面的王铠镁:“我去非洲了!”
“嗯!”
“我去刚果共和国了!”
“所以呢?”王铠镁不是很懂江溪话里的意思。这个自己从小精心抚养长大的女儿,倒真是聪慧。
“我去巫族了!”
“什么?”王铠镁从沙发上弹起,一脸不可置信望着江溪。
江溪见对方如是反应,话语愈是冰冷:“看来,王女士你很清楚!”
“你怎么会去那里?有没有受伤?”
江溪微蹙眉头,对方这——这是在关心她么?
“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派人,去杀我亲生母亲的?”江溪开门见山道。
“蓝蕾么?”王铠镁敛下眸子,“怎么,她终究还是死了?”
“不是你?”
“你怀疑是我杀了她?呵呵呵——真是可笑,我王铠镁向来不齿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当初用计陷害蓝蕾,那也是一时被爱情冲昏头脑,之后她自己也是后悔那不理智的冲动;在之后江涛焘那小子的车祸……
“是么?”
“你来,就是来质问我有没有杀死你的母亲?”
“不是!还有一事!关于我亲生父——”
只是,江溪的话被拐角处的洪亮的男声所打断。
“妈妈,不好了!不好了!”
“你居然在这里?”王隼慌慌张张跑向王铠镁,在看到坐在对面的江溪时,更是一脸愤懑。
“江溪姐,你这是何意?”
江溪微微勾唇,自是清楚对方话里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
王隼额上更是青筋暴起!
“我只想知道,你们和我的亲生母亲蓝蕾的死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王隼却是突然大笑起来。
“没想到,没有杀了你,居然把你亲生母亲杀死了!当真是因果报应!”
这话,无疑是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炸响开来!
江溪顿时双目嗜血,盯着王隼。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江溪尽可能让自己平静。
从来,她江溪没这么恨过一个人;可是此刻,面前这个叫王隼的男人,就算是把对方千刀万剐,也难解她江溪心中的悔心中的恨!
“好处?哼!你和母亲一样,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初,看到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亲生母亲王铠镁时,他王隼就发过誓,从今往后,宁可亏欠天下人,定不让天下人欠己分毫!
该报的仇,既然老的不在,那就找小的!
江溪嘴角微抽。当真是个疯子!这是三观都被扭曲了啊!
“妈妈,就是你的好女儿江溪!昨晚,趁着大伙睡觉之际,控制了整个第二区!”
王铠镁看向江溪,眸子冷淡至极。
江溪放下茶杯,随即起身,看向王铠镁:“你将王家特有的拳法悉数传授给我!今天,就在这儿,咱们来过过招!”
“什么意思?”
“算是了却咱们这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吧!”江溪苦笑,“我的母亲让你失掉记忆抚养了我二十多年;你的亲生儿子杀死了我的母亲!这笔账——”
江溪苦笑出声,却是再也说不下去。这笔账里面,还有小陆子、小靖的死,她江溪还会跟王隼好好清算这笔账的!
“好!就让我看看,这些年时间里,你的拳法是否有进步?”
三人来到院子里的空地,很快,王铠镁和江溪便打在了一起。
你推我攘、你攻我退之间,江溪一个反手,扣住对方手腕。
在王隼看不见的地方,江溪在王铠镁耳际轻声开口:“王隼就是那支!王隼就是那支!”
“对不起,妈妈!”
王铠镁身子微怔,江溪抓住对方失神时机,一个砍手对准其后背,硬生生将对方弄晕了过去。
“你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江溪掏出微型核枪对准王隼,厉声道:“别过来,否则我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