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王隼哥哥是不会这样对她的,一定一定是因为这禁牢的缘故!
白赤九的话,竟是让处于疯狂状态的王隼渐渐冷静下来。
江溪就是江水水?
“不可能!”王隼一声厉吼,“叫江溪来见我,叫她江溪来见我!”
玻璃牢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白赤九在外面看得真切。王隼哥哥这是怎么了?一张一合的嘴巴是在低估些什么?
白赤九双拳紧握,随即跑出屋子,直冲着江溪目前所在的王氏住宅而去。
话说王氏住宅的客厅内,江溪静静看着对面王铠镁的睡颜……
和记忆中慈母的容颜对比,王铠镁的确是老了。前额的头发一撮一撮地变白,眼角的皱纹越发细密,以前白里透红的肌肤现在松弛的厉害,而那优美的身姿也是单薄佝偻不少。
“妈妈,等我长大,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那时的江溪才八九岁,而弟弟王铠瀛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妈妈王铠镁因为一些缘故,被家人赶出家门,三人相依为命,生活拮据。
“好,妈妈等着!等着我的两个宝贝儿快快长大!”
……
儿时的场景,似放电影般,一幕幕闪现在江溪的脑海。却终究是一场电影,有结局,人也就散场了……
“咳咳——”王铠镁从沙发上悠悠转醒。
江溪敛下眸子,也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你醒了?”
“你是什么意思?我的隼儿呢?”
江溪抬眸看向怒气冲冲站立起来的王铠镁,淡淡开口:“在禁牢!”
“什么,你怎么敢?”
江溪轻笑,亦站起身来:“我怎么不敢,王女士!当初,是你让我去查探那支一事。现在真相大白,不是很好么?”
“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江溪微微摇头:“我江溪是你一手带大的,什么玩笑该开,什么玩笑不能开,我江溪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更何况,这件事情,是你的宝贝亲生儿子亲口承认的!”江溪说这话时,带着嘲讽。
“不可能!”
眼泪顺势滑落,江溪的话,她是信的。只是想到那早年被自己抛弃的苦命孩子,王铠镁的心就柔软了下来。
“就算如此,可那禁牢?”
江溪的轻笑却是变成了苦笑连连。
王铠镁何其坚强,过去再苦再累,江溪从未见她流过眼泪!可是现在?莫不是真到了伤心处?
就算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偏爱么?
“就算如此?”
“昍明和依靖?”
“都是你的亲生好儿子!”江溪倔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面对王铠镁,江溪身子前倾,跪下:“妈妈!这是最后一次,我称呼你为我的妈妈!”
江溪随即,扣了三个响头:“你不认我没关系,可你毕竟养了我二十多年!从咿呀学语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你教会我的做人做事的道理,我终生受益匪浅!谢谢!也请妈妈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早睡早起,按时吃饭!”
“你——”
江溪在王铠镁的错愕中起身,随即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我亲爱的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的!
“江水——”白赤九在门口处,拦住江溪的去路,“我——”
“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
“可——可——”
“只进不出!”江溪淡淡说道。
随即江溪拍拍白赤九耷拉下去的肩头:“赤九,你很善良也很聪明,我很高兴认识你!但是王隼一事,牵涉太多,我不想到时候,你也被牵扯进来!”
“哥哥说,他想见你!”
江溪摇头:“不见,我还有其他事情!你和江冰冰、熊一娟她们一起,回第三军区吧!”
走出院落,江溪快步回到车里。那蓄积一池的眼泪却是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一天忙碌下来,江溪总算是了却掉这桩烦心事儿!
将近一个多小时,江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而给自己补了个淡淡的妆容,驱车扬长而去!
只是回到帝都市中心医院,朝香宫神武并没有像自己预期那样醒来!
借用医院专业仪器,江溪将对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大惊!
朝香宫神武身上的血不同于一般人的4000cc,他只有3000cc左右。这也就预示着,当时自己是抽了对方一半以上的血液!
他怎么敢?怎么敢拿自己的身体这般开玩笑?
现在可好,因为当时对方大脑供血不足,神经被强行压制,就算她江溪习得一手好的针灸本领,却只能保证对方全身肌肉不猥缩。可醒过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坐在病床边,就着室内温馨的灯光,江溪拿出对方的那份遗嘱,细细翻看起来!
纸很厚,前面的十张A4纸是遗嘱内容,也就是将他旗下的所有资产悉数转交给她江溪;而后十页纸,却是朝香宫神武对她江溪所说的话!
江溪合上纸,昂着头,任眼泪肆意流动……
话语的最后,是朝香宫神武说:我死了,记得将我火化;不求溪儿你能带着我的骨灰走多远,只要在距离你的一千米范围之内,我的灵魂便能得到安生!
“神武,你这样,真的不值!”原来他在与自己做协议的那刻,就知道自己会死掉;原来她江溪和世人一样,用有色眼镜去看待他;原来他一直将她江溪,看作是他的救赎与希望……
江溪随即起身,看向朝香宫神武那安静的睡颜,咧嘴温婉一笑:“神武,很快,我会陪着你回家!”
拨打了对方遗嘱上留下的电话,江溪用一口流利日语说道:“你是宫本田野助理么,我是江溪!”
江溪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淡淡开口:“临晨两点,乘坐专机离开!”
……
“嫂子——”简翼警觉抬头,正好看到进来的江溪。
江溪点头,指了指病床上的景霄乾:“我来看看他!”
“那好,那个嫂子你在这儿多呆会儿,我就先去吃点宵夜!”
简翼起身,很自觉地掩门离去。
“天天天,我知道,你不欢迎我来!你放心,我只是作为一个医生尽到对病人的本分!”
江溪说完,靠近床边俯身,认真查看起对方的眼皮、鼻息以及口腔颜色来;随即撩开被子,解下对方上半身条形病服的纽扣,小心翼翼揭开对方心口处的医用止血棉。先用医用酒精消毒,其次是对周围穴道的针灸,然后撒上修复药粉,最后重置医用棉,并为对方重新穿好衣服,掩好被子!
“放心吧,相信不出半个月,你就会醒来的!”江溪长长呼出口气,正要转身离去,却是顿住脚步。
江溪扭头,瞪大眼睛看向景霄乾那抓住自己手腕的大手,一脸不可置信。
“你——”
难道是醒了?可是这不和逻辑啊?
江溪一个反手挣脱,却是轻松挣脱开去。
看着景霄乾那冷俊的睡颜,江溪咋舌:“连睡个觉都是板着脸,真不是道是谁欠你的!”
将景霄乾的右手拢进被窝里,江溪咧嘴一笑:“天天天,你和章彰,要好好的!祝福你们!还有,照顾好我儿子!”
说完,快步出了病房。
只是在江溪转身的那刻,病床上的景霄乾,眼角落下两行清泪……
三年后。
岛国朝香宫庄园的一处草坪。
“溪儿溪儿,你看这里有只蛐蛐!你帮我捉住它好不好?”
江溪慵懒靠在树下,一脸笑意看着跑向自己的朝香宫神武,连连摇头。
整整三年,今年的江溪该是33岁了。
“你看你,弄得满头大汗的!”江溪取下身上的纸巾,轻轻擦拭着对方满头大汗的脸。
两年前,朝香宫神武醒来,只是这心智竟是如八九岁的孩童,江溪清楚,对方能醒来已然是个奇迹!
“溪儿,不要皱眉,不要皱眉!”朝香宫神武伸出双手,附上江溪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揉拭对方眉头,“这样,神武会难过的!”
“好好好!”江溪起身,看向对方,满脸笑意,“走吧,咱们去吃早餐!”
“对哦!我也饿了!”朝香宫神武摸摸自己肚子,尴尬一笑,随后挽着江溪,“走,溪儿,我们去吃饭!”
江溪点头。和朝香宫神武相处的这三年时光,笨笨傻傻的他给了她江溪很多的感动,所以,她现在,是真心把对方当作好朋友,也不排斥对方与自己的肢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