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大门突然被打开,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医生的手,问道:“御哥哥他——他怎么样了?”
一个踉跄,我差点儿跌倒,幸亏江涛焘从身后稳住了我。
医生竟是嫌恶甩开我的手,走到那老太太面前,恭敬低头:“老夫人,宫少已经抢救过来,只是——”
老太太用龙头拐杖猛戳几下地面,言语激动:“只是什么?这个时候,就不要跟我这老婆子卖关子了!”
“宫少在摔下车后,脑袋触地,似乎伤到大脑,具体情况,还要看他醒来的状况!”
老太太长长呼出口气:“还好还好,只要活着就好!”
“您是?”我走上前去,怯弱问道,“您是御哥哥的奶奶吗?御哥哥他人怎么样了?”
老太太抬眸,顿时换了森寒的一张古董脸,冷哼:“是你?你这个祸水!御儿那小子,怎么就瞎眼硬是看上你。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你走——你走!”
倏地,我的眼泪喷薄而出,却依旧说道:“对不起,宫家奶奶!我——我——”
“呵呵呵——”老太太一脸嘲弄,“你们江家倒真是好样的,既然如今两家签订了协议,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吧!”
江涛焘突然钳住我的肩膀,将我往后一带,护在他身侧。这样的举动,莫名让我感动。
“宫家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她并没有错!当然,这件事情江家有责任,宫少的所有治疗费就由我们江家出!”他冷冷向老太太说道,俨然是在谈一份商业合同的姿态。
老太太轻笑:“怎么,江家少爷以为我宫家连这点医药费都不起么?”
“抱歉,是我唐突了!”
老太太偏头闭眼:“你们走吧,以后,尤其是江唯爱你,不要在出现在御儿面前!”
“我——我想看眼御哥哥平安,我就走!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他的面前!”
没有看到宫崎御平安,我是不会离开的,绝对不会!我王圣羲认定的好朋友,那是一辈子的挚友,不是亲人,胜是亲人。
随着宫崎御被一众医生推了出来,我看到那张熟悉的苍白俊颜,莫名觉得心里难受。
其实,御哥哥人真的很傻很傻,他之前一直在我面前说他的未婚妻怎样怎样好,却对我呵护有加,那时我对宫崎御这个男人对待爱情的态度很鄙夷的;直到我知道自己就是他口中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孩儿后,才开始懂得他的不易。
只是,目前一切后果,再也无法挽回。不过我也清楚,就算自己知道自己就是江唯爱,江涛焘的亲妹妹,宫崎御的未婚妻。对于这两人,或许角色对调最好,不过,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我无法强求,便顺其自然,独过一辈子,也挺好!
“御哥哥,对不起!唉——”我呢喃出声。
泪水无声划过我脸颊,却是打在江涛焘挽着我的手臂上!可这一次,我不是为他的遭遇落泪,毕竟人生不是为了愧疚或报恩而活!现在除了说句“客套”的抱歉之外,其他的话也并不合适。
御哥哥两年来为我做的这一切,均是他自愿;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会给我带来很多不必要的负担。只是,一个想要真心对你好的人,在现代这样一个人情社会,如果我不感激,似乎自己都觉得理亏!
我的眼泪不过是想到人生无常,得失也不过一瞬间……
“咱们走吧!”江涛焘钳着我的双肩,几乎承载了我身体全部的重量。
我点头。
“那宫家老太太,我们就先走了!”江涛焘说完,便牵过我的手,转身离去……
恰逢此时,一侧的医生凑近老太太道:“老夫人,宫少可能永远醒不过来;而刚才那位小姐说话的时候,宫少的眼皮却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什么?”老太太大惊,冲着我和江涛焘的背影吼道,“你们给我站住!”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我已经听到医生给宫家老太太说的话了。
“哥哥,御哥哥出车祸的事情,因我而起,我有这个责任唤醒他!”
江涛焘不说话,依旧死死抓着我的手,往前走去。刚才的话,他也听到了!
我停下脚步,继续道:“哥哥,请你放手好么?不然,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江涛焘顿住,看向我,沉声道:“他,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
我认真点头道:“当然重要!他是我认定的几大好朋友之一!”
两年来,宫崎御的刻意靠近,起先我是反感的;不过越到后来,那种不求回报的对我好,让我感动,也就将他划分到我的好朋友行列中!
“仅此而已?”
我轻笑,自嘲意味儿十足:“难道,还应该有其它吗?”
神奇的我,以前班上有同学看那岛国的《情之空》,讲述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妹相恋的故事。记得当时我还嘲笑那同学,说只有像她这样变态的人才会看这样变态的动漫!而现在,貌似自己,就成了那个真正的变态!这样的自己,我真的很厌恶。
所以,我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趁着双方都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之前,将这段不正常的感情封杀在我的十八岁!
仅此而已!
江涛焘不太明白我的变化。怎么在知道身世后,反而对自己表现出来的是刻意的疏离?
“那么现在,可以放开了吗?哥哥!”我眉眼带笑,看向面前比我高出整整一个脑袋的亲哥哥!
哥哥两个字,我咬得很重!或许是自己也心有不甘吧,带着对他的一丝怨怒。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江涛焘认真说道。也不知为什么,听到称呼自己为哥哥时,他的心里一阵失落,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流失道。
“你去忙爷爷的事情吧!我——我没事儿!”我硬着头皮说道。在医院,除了熟悉的宫崎御外,没有一个熟悉的人,想想倒有些后怕。
不知为何,心里却渴求对方留下。
我本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不想江涛焘还是透过我水汪汪的大眼读出里面的内容。
“爷爷那里的事情,遵从他的遗愿,不办葬礼!直接将其安葬在江家的后山即可!那今晚,我就在这里陪你,明天,我们再一起回去看爷爷!”他柔声说着。
我点头:“谢谢!”
之后,我俩便跟随在宫家众人身后,朝着医院住院部而去!
这时,我们身后,120警报突响!担架上,一个满头糟糟,似被火灼烧过的长相清丽的女孩儿被医生通过担架送进了急救室。手术室外,此刻却是空无一人!这样的可怜女孩儿,惹人疼惜……
只是,这时的我,以及周围众人,哪个有闲心去关心别人家的伤心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