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的妈妈没有活到第二天早上就死了,她一直昏迷,到黎明的时候医生说已经失去生命特征了。宣布死亡。
冬天黎明前的夜最黑,等太阳露出来一点儿的时候,整个天如扎染的绸缎一般红彤彤的湿透云彩。
陈圆圆昏迷了,医院急救的时候我说她是艾滋病晚期,医生又把她推进了隔离区。
通过王警官的叙述,我拼凑起来陈圆圆妈妈的一些事迹。这个叫陈萧然的女人真不是一个般角色,曾经在卖淫组织里,后来一步步走向贩毒,逐渐成为全国最大的毒品交易受益者,警察潜伏良久终于可以收网的时候她提前得到消息逃到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过。警察潜伏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她居然有一个女儿在国内。
我想起来这个匆匆出现的女人在望江别墅哭着对我说,她没有办法。心下惨然。
顾泽西打电话问我在哪里的时候,我正在医院跟王警官一起等陈圆圆醒来。
“你在哪里呢?上班了?这个点儿有点早呀。”的确现在才六点。
“我在医院呢。有事?”
“怎么在医院?那个医院?生病了?”他一连串的问题都跟过来了。
把昨晚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顾泽西坚持要到医院看一下。不一会儿他就出现在了走廊口。几天不见,他居然消瘦了很多,胡子茬满脸显得疲惫。眼睛显得沧桑。看来家里情况也不乐观。
他早上去找我,发现我不在家,向阳也不在家,很奇怪就打电话找了我。
“以后这种应付不来的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他满脸疲惫,眼睛里都是血丝。
“知道你那里已经忙成一锅粥了,我这里就不给你添乱了。”我们坐在清冷的走廊里,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向阳跟王警官在陈圆圆病房。她妈妈已经被移到了医院的太平间等待家属安葬。
顾泽西叹了一口气疲惫的将脸埋在了手掌里。他很累,看的出来。
“都还好吧?”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爸爸躺在医院快死了,而他的死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伤心,都在各怀鬼胎。我特别心累。哥哥让我跟他一起守住爸爸留下来的产业,但妈妈跟舅舅这边却反复告诉我不要信任哥哥,我不知道该信谁,你告诉我,我该信谁?”顾泽西整个人都消瘦下去,透着颓废可以看的出他最近过的很糟糕。而我却无能为力。
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我每天都需要为了钱发愁,为了衣食住行吃发愁,解决了这些问题,我的人生仿佛就没有大问题了。而顾泽西不同,他的圈子与我是不同的。他不能理解我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悲伤,我也不理解他尔虞我诈的生活。我们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泽西,我不知道。我无法帮你选择。”说完一脸抱歉。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后来我们都没有在说话的沉默了。
我们是不同的,这个一开始我们彼此就知道。我们生活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故意忽略掉彼此的不同,努力的靠近彼此,但仍是有区别的。
母亲去世,顾泽西有想跟我一起回老家奔丧。我拒绝了。他受不了那颠簸流离的回家路,他这辈子只能在电视的慈善节目上看到那么穷的山村。我怕他看到我曾经那样的生活,会多想,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他从小锦衣玉食不能理解我这种穷苦人家出来的小气跟节俭。所以他花钱从来大手大脚,即使在跟妈妈抗衡被断信用卡的时候也坚持买苹果手机。
我们有性仍有别。
陈圆圆醒后,王警官把所有关于她妈妈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陈圆圆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只是用被子蒙住头说累了。
警车将陈圆圆重新送回传染病医院,我跟向阳坐着顾泽西的车紧随其后。
将陈圆圆都安排妥当,我们才出来。
“没想到,你跟陈圆圆一直有联系。”顾泽西开着车说了一句。
“我也没想到,最后却跟你走了这么一段路。”看着街道边的商店门牌广告跟万花筒一般,外呼呼而过。
“姐,我饿了。”我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车后座上高大的已经顶到车厢顶的向阳。觉得他仿佛被塞进小盒子里的老虎一般,觉得滑稽。
顾泽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向阳说:“又长高了,人也壮实了,还在跑步么?”
“嗯,我姐说我脑子坏了,手脚得勤快。”向阳说话呜噜噜的,嘴里像含着东西似得。
“呵呵,这倒是实话。”顾泽西又看了一眼坐副驾驶的我。笑了笑。
这一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点儿了,忙了一天一夜还没有吃饭呢。顾泽西把车停到了醉香园。订了一个包桌,就我们仨一起吃。向阳一个能顶仨人吃。这包桌算是浪费不了。
人吃饱了就特别容易困,我几乎是上车就睡了。一直到顾泽西开到家门口喊我才醒来。
向阳说自己要去跑步,我跟顾泽西两个人上楼回家。
电梯里,顾泽西整个人围上来,猛的覆盖上来亲吻我。
“一会儿有人来了,干嘛呢。”双手推在他胸口上。
“想你了,特别想你,想埋在你温暖潮湿的身体里。”他嗓子暗哑,胡茬摩擦摩擦着我的脸,含着耳垂儿,我感觉浑身都在酥软,像奶油泡沫一般。
幸运的半下午电梯没有那么多人要用。电梯一开,顾泽西猛的打横抱起来我就往家门口走。
疯狂亲吻的两个人,仿佛扭打在一起似得,急切的脱着衣服。他
我昨晚穿着居家服披着羽绒服穿着拖鞋就出门了,现在倒是方便的很,他再也不用解塑身衣跟胸罩了。
“脚这么凉?”他声音暗哑,欲望横生的,大手握住我因穿拖鞋冻了一天的脚,俯身亲吻了我的嘴唇。
“来,把它放在我的肚子上,暖暖脚底。”他跪卧在床上,双臂紧紧搂着我的双脚,从他的腹部传来温润的暖。这种暖从脚心一直蔓延到我胸口。
一个从小在山村里长大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冰淇淋的女孩子,和一个从小在城市里打游戏机吃奶油蛋糕长大的男孩子。
他们即使有性,仍然有别。
上帝骗我众生平等。
在他看来自然平等,毕竟他早就升天做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