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挂着悠悠闲闲的笑意。
仿佛从来都无事发生。
这样子粉饰太平。
南芷心里面起了逆,
“我是不是猪脑子,都不关你事”
厨房很小,聂砚修又站在对面,事实上,是把她困在了方寸之间。
“你快点滚,不然我告你私闯民宅”
她扬着一张小脸,毫无惧意的看着他。
聂砚修“嗤”的一声笑了。
似乎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
他眼一眯,跟南芷耍赖皮一般,
“天时地利人和,不挺好吗?”
他伸手要去摸南芷的脸颊,被她用手挡开,也不恼,反而撤出来一条路给她,
“要不然你去给你那男朋友打电话,让他过来,把我赶走”
他就是掐准了,南芷不肯给林晗打电话。
所以才这么嚣张。
看着这张淡笑的脸皮,南芷恨不得一瓶硫酸泼上去,要他毁容才好。
气得牙痒痒,
“你到底想干嘛啊?”
“不想干嘛,就是想你了”
他轻飘飘的语气低沉下来,
“你得给我个机会,让我看到你”
“有病”
南芷骂他。
聂砚修从善如流,
“只有你才是我的药”
傻子才会信了他的鬼话。
南芷记得那张明晃晃的背影“床照”,心想,他跟其他女人调情的时候,也会说这种话?
面色登时就冷了下来,
“你小心吃错了药,杨大小姐是不是还在家里面等着你?”
两个人说话间,沈秋屏打来了电话。
“喂,妈妈”
南芷接起来,听到那边沈秋屏说,
“漫漫……漫漫……我们困在山里面了”
语气里面是全然的惊慌失措。
南芷的脸腾的一下变得惨白,
“妈妈,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老郑的车搁浅在水里面了,现在我们还在水里,妈妈怕是见不到你了漫漫”
沈秋屏说着说着就已经哭了出来。
南芷心急如焚,但为了安抚妈妈的情绪,也只能假装淡定,
“妈妈你把位置发过来给我”
“没有信号……已经报警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水一直在涨,漫漫,万一、万一妈妈不在了……”
“不要说了,妈妈,不要说……”
南芷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会去救你的”
她像是跟沈秋屏说,也像是跟自己说,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脱力一般挂断电话,连脚步都是虚浮。
不行的,她已经失去了爸爸,她不能再失去妈妈了,不可以……
“我开了车”
聂砚修在旁边已经听了大概,
“我们现在就去”
“好”
南芷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又祈求一般抓住他的手,
“聂砚修,你可以请的到救援队的,是吧?”
面前这个男人,他有钱有势,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
“我求求你”
她看着他,仿佛他是这黑夜中唯一的火种,
“你帮帮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的尊严和骄傲,南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失去妈妈,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她眼眸里面像是盛着水,摇摇晃晃,比梨花带雨更让人怜惜。
聂砚修一面跟她十指相扣拉着她下楼,一面让助理联络京江市的专业救援团队。
“让他们调动一切可用的人手跟设备”
“……费用多少都可以,但务必要找到人,保证安全……”
他讲完电话,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威严和稳重,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啊……”
南芷张了张嘴,明知他也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跟他在一起,仿佛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聂砚修发动引擎,车子随即便如离弦的箭一般驶出。
他开的车速极快,风驰电掣,在拥挤的车道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
沈秋屏跟老郑登的那座山并不算险峻。
爬到一半,沈秋屏喊累,两个人就没有继续往上爬。
回到车里面,稍事休息,傍晚时分,老郑说要带沈秋屏玩点“刺激的”。
老郑是极限越野车队的一员,会经常约着车队的车友一起来山涧越野试车,他自以为是老手,又新晋入了一台性能极佳的越野车,想在沈秋屏面前表演一番,可谁知行至水中间,车子却熄了火……
水位慢慢上涨,水流也变得越来越湍急,开始有水漫灌进车厢里来。
沈秋屏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吓得直哭,老郑也已经报了警,但救援人员迟迟不到,水位越长越高,他也束手无策。
大约是绝望了,沈秋屏给女儿打电话,说了她自以为的“遗言”,
“这下可真是应了你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秋屏满脸惨淡的看着老郑,
“只是可怜我的漫漫……”
老郑中年丧偶,在一次牌局上认识了沈秋屏,她跟一般的中年女人都不一样,既有风情又有身段,老郑几乎是一眼就陷落了。
这会儿再看她,清冷的月光仿佛是揉化在了她脸上,即使是哭着,也风韵十足。
心里面感慨万分,他把沈秋屏搂入怀中,
“小沈,要是咱们能平安脱险,我一定娶你,照顾好你下半生……”
柔情似水间,一道手电筒的灯光照过来,
“队长,找到了搁浅车辆!”
……
聂砚修开车带着南芷到的时候,沈秋屏跟老郑已经得救了。
两个人披着毯子凑坐在一堆,共同庆祝着劫后余生。
老郑凑近了些,趁着没人注意,在沈秋屏唇上落下一吻,
“小沈,你真漂亮”
“哎呀”
沈秋屏一脸的娇羞,
“你怎么能……”
南芷冲上来,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她的妈妈,跟另一个男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自己,更像是局外人。
“怎么不过去?”
聂砚修站在她身后,问她。
“没必要”
南芷淡淡的勾了下唇角,
“她身边,已经有最亲近的人了”
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抬起来,
“回去吧,就当没看到……”
“回去可以”
聂砚修用手捧起她的脸庞,
“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