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秋屏知道南芷是跟林晗一起出去,吃完饭,语重心长地拉着她谈心。
“你跟林晗相处的怎么样,如果不错早点结婚也好,不用过的这么辛苦”
“好了妈”
南芷捏了捏眉心,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我不想听这些”
她从前的时候,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嫁给不想嫁的人。
可折腾了那么久,现在还不是要妥协。
可走了两步,南芷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嘴边溢出一丝笑意,
“我跟林晗,总归要等到妈妈你跟郑叔叔办完婚礼之后,不然母女两个一同嫁人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自然,可细听下来,句句都是讽刺。
沈秋屏有些错愕,也有些委屈。
她自认为全心全意为女儿考虑,却收获她的不理解,
“漫漫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
“你觉得……妈妈的日子就很好过吗?”
沈秋屏眼里面已经闪烁着泪花,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南芷以为母亲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冷笑,
“是啊,我怎么又会懂得妈妈你高贵的爱情呢”
第二天起床。
家里面沈秋屏已经不见人影,但桌子上摆着的,是她为南芷准备好的早餐。
牛奶还在冒着热气,南芷坐下来,咬了一口面包,开始想昨天晚上,自己是不是对母亲态度有些差。
叹一口气,主动发微信给沈秋屏,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妈妈你今天出门这么早,是去锻炼身体吗?”
沈秋屏回给她的是文字,七个字,南芷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我跟老郑去登记。
她不知道怎么回了。
索性按灭手机,不看,不想。
工作状态及其糟糕,临下班前,Alex又叫她进了办公室:
“身在曹营心在汉?”
“没有”
南芷否认。
“嗯”
Alex点点头,心里面自有定论,
“那就是心情不好”
“……”
有些事情,不是不要拆穿比较好吗?
“走吧,请你吃饭”
Alex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也好谈一下关于你的未来”
两人选了一家人不算太多的日料店。
Alex先是说起公司后续的战略规划,又谈到广告大行业的疲软,说了一大堆,南芷跟他开玩笑,
“老大,你不会是想让我继续留下来吧?”
“没错”
Alex完全不避讳,
“我原本批了你的辞职报告,但是我现在觉得,那是个错误的决定”
南芷挑挑眉,
“我并不优秀”
“但是大部分人连合格都做不到”
“可我心意已决”
她态度强硬,
“那个人想以工作来要挟我,但我不会让他如愿”
她说的那个人,是聂砚修。
“那你想过没有?”
Alex问,
“以他的手段和身份,不管你去到哪里,他都会缠上你”
Alex一语中的。
这也正是南芷担心的事情。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
她笑,更像是一种无奈,
“我知道这可能没有用,但我还是想让他知道我的态度”
她要让聂砚修知道,即使他有一千种、一万种让她难堪的方式,她依然——不会选择向他低头。
“可Isabella,我们都是成年人,赌气对宇成年人来说,毫无用处”
Alex依然还是劝她,
“你可以试着留下来,如果你留下来,他也没办法把你怎样,那不就等同于证明,你赢了吗?”
他说的没错。
但南芷根本没有这种直面的勇气。
“再让我想想看吧”
她犹豫不决,似乎怎么选都是错。
回到家,沈秋屏并不在。
想来,是跟她的新婚丈夫共同庆祝了吧。
一个人在家总是会有些无聊。
南芷突然烟瘾犯。
家里面没有存货,她下楼买烟,正碰见王阿姨指挥着搬家工人把包裹往外面搬。
“我们要搬家了,在翠廷买的房子,四室两厅,装修了好久…… ”
她一见到南芷就絮絮叨叨个不停,也不管南芷听不听,只管拉着她说,
“八万一平的房子,价格下来可心疼死我了,但没办法呀,我们家四口人,就得住大房子你说对吧,小南啊,你以后要是有空了,到阿姨家去玩啊”
她这并不是邀请,而是纯属炫耀。
南芷又不傻,当然听的出来。
于是随便应承几句,就赶紧走了。
听王阿姨说,她把房子卖掉了,也不知道新住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去便利店买了一包esse,一个人站在路边点燃。
依然是熟悉的薄荷味道,有股清新跳跃在味蕾之上,让人着迷又眷恋。
******
聂砚修开了大半个城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是无意识的开着车,等意识到自己开到城西的时候,忍不住暗自骂一声“shit”,真是见鬼了,他可不是想来见南芷的!
但既然已经开过来,那就去看一眼。
他告诉自己说,明天是万庭的招标会,他就当提前见一见供应商。
这么想着,他将车停靠在路边。
对面,就是南芷所居住的小区。
无意间扫过去一眼,却在小区侧边的便利店前,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她在抽烟。
用中指和食指夹着,明明灭灭的烟火,看不清表情,却让聂砚修觉得她孤独又无助。
在他的眼里面,南芷始终是那个,需要被人宠着的,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会哭鼻子的娇气大小姐。
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膀。
南芷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一惊,转过头,正对上聂砚修幽深晦涩的眼眸。
风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吹起。
聂砚修伸出手,帮她别到耳后。
记得她把头发剪短,如今,也已经渐渐长了起来。
将她的头发缠绕在手指之上,心里面蓦地有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从前,她是属于他的。
“南芷……”
他开口,问的却是公事,
“明天的招标,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他在掩饰自己的失落,于是只能用这样不带有感情色彩的话题开口。
“抱歉,聂总,万庭的项目不归我负责”
因为他拉扯住她的一缕头发,所以她须得离他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优雅矜贵。
却不再是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