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中,这道声音的出现,宛如天籁,仿佛曙光。
苗芊芊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开始模糊,看不清人影,但她闻到了专属祝青墨身上的那股清新竹香。
他疾步走来,弯腰将她抱起,护在怀中。
苗芊芊依赖地傍偎在他的胸怀里,留恋地蹭了蹭他的衣襟。
“大师兄,好久……不见。”她一张口,便是满嘴的血,每一粒洁白的牙,都被血色浸染。
他看得心疼,目光颤抖,双手抱紧了她,“芊芊对不起,是师兄来迟了。”
听到这话,她露出一个舒心的笑,“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不怪你是否来迟。”
“乖芊芊,你且不要说话了,吃一颗护心丹,静静调养身体。”他低头取出一瓶药,倒出那仅剩的一颗宝丹。
就要投喂到她的嘴里,旁边一袭桃粉纱裙,仙气飘飘的女子大步走来,阻拦道:“这是最后一颗护心丹了,你若给她吃了,那你可怎么办?”
说话女子,正是花芙蓉。
“我不要紧。”祝青墨声音平缓柔和,即便此刻他旧疾发作,巨大的疼痛席卷而来,令他脸色泛白,冷汗沁出。
“你是不要紧,可是千辛万苦为你寻来护心丹,遭受多少苛待和屈辱的大师姐,她的这番心意又算什么?”花紫罗怒目而视,谴责道,“大师兄,你为什么这么无情,你不要太过分了!”
“紫萝,不要再说了。”花芙蓉面容温婉,低声制止她。
花紫萝越发替她感到不平,“大师姐,你就是这么柔善,这般好欺,才叫人轻易辜负!我十分不明白,像你这么好的姑娘,为何大师兄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偏偏要护着苗芊芊那个平平无奇,什么也没有的丫头!”
说这话她亦觉得有点不妥,再看气若游丝躺在大师兄怀里的娇美女子,花紫萝更是气打不到一处来,这死丫头,若还是之前那般貌丑也就算了,现在长了一张狐媚子模样,极厉害地把男人的心给勾走了!如今一对比,芙蓉师姐清雅仙气的容貌竟不能与其相比,当然,花紫萝是不会承认苗芊芊的容貌比大师姐更胜一筹的。
那厢东岑亦震惊了,万没想到,这个贸然闯进无涯洞的美娇娥,原来是含光师尊座下的嫡系弟子,当年破例收取的凡人女弟子。而他之所以没将她认出,全是因为她是门外弟子,本身就没怎么接触,不熟,而且她还换了一副皮囊,更加认不出来。
即便如此,东岑也不后悔打伤她。当即朝这几位师兄师姐告状,揭发苗芊芊擅闯无涯洞,于石牢劫走三名重犯的罪状。
“天啊!苗芊芊你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劫走石牢囚犯!就这一条,都够你死一百次了!”花紫萝毫不犹豫地选择落井下石,“大师兄,像她这样的叛徒,你还救她干什么?让她以死赎罪吧!”
祝青墨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眼里只有苗芊芊,柔声问她:“你先不要说话,师兄喂你吃药,帮你运功疗伤。你不要怕,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在这里死去。”
末尾的那句话,他像是说给其他人听的,这很明显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明眼人都看出他受了伤,元气大损,可他的威信却没有减少半分。
至少目前,没有人敢公然跟他对抗,更别提趁他身体抱恙,借机制服他。
祝青墨的威望,在天罡山无人能取代。他像是这个门派的佼佼者,又像是排离在外的局外人。
苗芊芊意识有点模糊,亦看不清他们每个人的脸,却能听见他们的话。经历这场重大的变故,她对天罡山,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昔日的师兄师姐,都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
站在不一样的视角上去看待,她有点恍惚,竟然看不懂大师兄在这个团体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发现,他对天罡山若即若离,态度亦是暧昧不明,但天罡众人,对他却无一不信服。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去看待事物,果然处处透露着端倪。
意识即将消失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