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不告而别
一只糯米2019-03-04 10:555,399

  清禾的这个小铃铛并非凡物,是他从请求离开时搜寻到的,平日里因为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所以一直没拿出来用过,今日这情况倒是十分适合。

  他摇晃起铃铛,随着铃声轻响,只见薄薄的空气里陡然出现一个保护罩,正罩住法阵上的三人,夜溯不信这小小的铃铛有如此神力,当即拿过弓箭,用力朝法阵上射过去,可那箭刚碰到保护罩,就如同偃旗息鼓般,软软的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夜溯大惊。

  清禾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好脸色道:“我青丘乃是上古神界,你是无论如何讨不到好处的,还是尽早离去的好。”

  夜溯的脸色臭的很,不理会清禾,接连又射了好几箭,但每一支都如同刚才那支一般,被那保护罩隔绝在外,气得他一把将弓箭摔在地上。

  我看到这情景,这才松了一口气,今日是最关键的一日,一定要将楚夫宴救活,否则灵竹怎么肯愿意进入昆仑图中。

  夜溯知道自己是讨不到好处了,再待下去也只会是徒劳无功,只得气急败坏地领着禁卫军离开了。

  夜溯离开不久,铃铛的保护罩就消失了,清禾没有告诉大家的是,那铃铛只是非常小的一个神器,保护罩最多只能支持一炷香的时间,好在夜溯畏惧他青丘身份,才对此深信不疑。

  清禾暗暗吐了口气。

  大概中午的时候,法阵终于完成了,楚夫宴的呼吸渐渐正常,我兴奋不已,忙起身撤了护法,让周琴和小玲珑把楚夫宴扶到了屋子里,虽然他依旧闭着眼睛沉睡,但性命已经无忧了。

  倒是灵竹,本来就虚弱地身体,又被取了整整四十九日的心头血,此时更是脸色苍白,身体纤弱,看得我更加心疼,我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见灵竹忽然跌落在地,变成了一只幻兽模样,竟是连人形都维护不了了。

  看着灵竹奄奄一息的样子,我急的如火烧蚂蚁,下意识拉住了清禾的衣袖:“现在可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灵竹?”

  清禾微微皱眉,想了想,道:“现在要想保她灵力不散,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我一喜。

  清禾顿了顿,开口道:“进入昆仑图中。”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昆仑图虽然是用来封印幻兽的,但灵气充裕,是最好的养伤地方。”

  “可是……”清禾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你快说啊。”我催促道。

  “可是若进了昆仑图中,她就不能够再出来,也就是说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法见到。”清禾略有些怜悯的看向地上蜷缩着的灵竹,“你愿意吗?”

  灵竹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看得我又是一阵难受,就连小玲珑也看不过去了,泪眼如花的看着清禾:“臭狐狸,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清禾难得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她取了四十九日的心头血,若不是体内五曜神珠的灵力护着她的心脉,只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就连清禾都没办法,那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虽然她和楚夫宴再无可能,可是就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们见着,着实有些让人难受,我抚摸着怀中的灵竹,只希望能给她一点点安慰。

  灵竹不舍地看了看沉睡着的楚夫宴,她最终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好,我这就为你画像。”清禾见她同意,连忙拿起画笔,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虽然很难过,但更加不想灵竹消失,只能帮她顺了顺毛,将她放在桌子上,灵竹又幻化成了少女的模样,背后两只晶莹剔透的翅膀,穿着碧绿的轻纱瑶裙,长发散在肩头,精致美丽。

  清禾的画笔在吐字上细细勾勒,他的画功娴熟精湛,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灵竹便已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了昆仑图上,与此同时,桌子上的灵竹也化成了一团烟雾,飘进了昆仑图中。

  清禾合上画册,我百般唏嘘,看着床上的楚夫宴摇了摇头。

  第二日一大早,我还在甜美的梦中时,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好像被谁抱在怀里,接着被轻柔地放在某个地方,我太困了实在懒得睁眼,就没在意,继续沉浸在我的美梦里。

  我正一只手拿着糖葫芦,一只手拿着鸡腿,吃的不亦乐乎,突然清禾出现在了我的梦里,他俊美如玉的面孔与我近在咫尺,看起来依旧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葵姬,你想亲我吗?”

  “哈?”清禾怎么会说出这种话,简直不符合他的人设,更可怕的是,他说完这句话,我的鸡腿居然凌空飞走了,我下意识就去追,结果一抬腿就醒了。

  没想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正是清禾,我瞪大眼睛:“你你你你想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清禾潋滟的眸子垂下来,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看到自己的手正摸在他的胸口上,似乎还能感觉到肌肤带来的温热触感,以及肌肉的紧致感。

  “啊!”我赶紧松开手,尴尬的解释,“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刚才在梦里梦到了鸡腿。”

  说完赶紧捂住脸不敢看他,一边背过身子用一只手打另一只手,我这是都干了什么。

  清禾得到了自由,整理好衣衫,轻咳了两声道:“我知道,你刚才一直在叫着别跑,别跑,想来应该是梦到了鸡腿。”

  “是啊,是啊。”我擦了擦脑门的汗,真是奇怪,大概是每天见面,所以才会入了梦吧。

  过了好一会,我彻底清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正在马车里,掀了纱帘往外看,周琴和小玲珑果然共骑一匹马走在前面。

  我咦了一声,很是奇怪:“我们离开即翼城了?”

  “是。”清禾一贯的惜字如金。

  “为什么呀?”听到这消息,我一下子就炸毛了,从马车的踏上跳了下来,差点一脑袋撞上马车顶,我不解的看着清禾,“为什么要走啊?我还没跟他说灵竹的事呢,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算什么事儿啊?”

  “那你想怎么样?”清禾抱着胳膊看我。

  “当然是告诉他灵竹为他付出的一切啊。”我理所当然的道。

  清禾却道:“这些自然有他的贴身侍卫墨书跟他说。”

  “那……”我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应该为灵竹和楚夫宴做点什么,而不是这样不告而别,“那就算在画中见她一面也是好的呀,可以让他们说说话……”说了一半,我就说不下去了,也许清禾是对的,不舍得离别还不如不辞而别。

  我自己笑了笑,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趴在窗户边看马车外的景色,

  清禾忽然问道:“你这么关心别人的感情事,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

  “我的?”我用手指着自己,很是不解,“我有什么感情事?我又没有恋人。”

  清禾微微一顿,脸色有些暗淡,但还是抿唇开口问:“难道你也没有一个潜在的发展对象吗?”似是怕我不明白,又特意提醒,“比如你身边的人。”

  “我身边?”这我就更不理解了,我仔细想了想,我身边的人只有他们三个,小玲珑肯定是要排除在外的,那就只剩下周琴和清禾,周琴那个不学无术爱捉弄人的公子哥,显然不是我的菜,那就只剩下……

  莫非,他说的是他自己?

  可是,这家伙一直对我又毒舌又冷漠,还擅自和我结了契约,我怎么可能会把他当成潜在发展对象?

  难道,他是看到灵竹这么小就有了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而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却还没谈过恋爱,所以想劝我关心一下自己的感情?

  想清楚了这点,我拍了拍清禾的肩:“我身边就你们几个,哪有合适的,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我答应你若是遇到合适的,我一定勇敢追爱好不好?”

  “我……”

  清禾还打算说什么,屋内传来小玲珑的叫声:“葵姬,你快来看啊。”

  “哎,来了来了,看什么啊?”我将头探出马车看向小玲珑。

  小玲珑兴奋地指着前方的天空:“快看,是彩虹,好漂亮啊。”

  “切,大惊小怪,又不是没见过。”我有些失望。

  过了一会,小玲珑又叫我:“葵姬葵姬,你想不想出来骑马啊?”

  这个提议倒还真不错,出来这么久我都是在马车里坐着,还没有骑过马呢。我正兴奋着准备答应,却不妨又听小玲珑嘀咕:“可是葵姬不会骑马啊,这怎么办?”

  我自己倒忘了,虽然身为神兽,但我不会骑马。

  正失落着,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动听的声音:“我和你一起骑吧。”

  我一回头,正撞见清禾,清禾也没再理我,径自跳下马车,过了好一会,才见清禾从马车后牵过那匹跟在后面闲得无聊的马,我一看忍不住乐了。

  只见那马头上带了个花环,本来长得普通的马儿突然变得蠢萌起来。

  清禾不自在的解释:“知道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事物,我怕你嫌弃它。”

  确实,这匹马是我在集市上买的,马的主人嫌它太丑没有客人愿意买它,所以将它给了卖马肉的贩子。

  我虽然嘴上说着“我哪有这样”,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我忙屁颠屁颠地下了马车,走到马儿身边,却因为腿短,怎么都上不去,正尴尬间,腰间被人一带,身子悬空,下一秒人已经坐在了马上了。

  “吓死我了你。”我激动地转过头去,差点掉下去,幸亏清禾扶了我一把,“坐好了,小心掉下去。”

  清禾扶住的正是我的腰,我脸一红,只得乖乖的坐在了前面。

  心跳如擂鼓,在眼前不断闪现的是他如繁星般漂亮的眸子,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然觉得里面是带了不易察觉的笑意的。

  楚夫宴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花香,他揉着脑袋坐起身子,屋子里是熟悉的黄花梨家具,这是他的卧室,他朝窗外望去,果然是海棠盛放。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全是灵竹的声音,他还记得他去救灵竹,可是却被夜溯阻拦,他为灵竹挡了一箭,又有了趁机砍了他一刀。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看身上,他穿着布料精致的白色寝衣,当即一把解开衣带,露出白皙健壮的肌肉,没有丝毫伤痕,更没有血迹,就好像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听到他的叫声,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墨书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小侯爷,你终于醒了。”墨书惊喜的道,“渴不渴,我给您倒点水。”

  楚夫宴喝了水,觉得身子好多了,也有了些力气,便急切地问道:“灵竹呢?她去哪里了?”

  墨书一愣,随即道:“小侯爷您说什么?谁是灵竹?该不是您梦里梦到的人儿吧?”

  “你在说什么,墨书?我问你少夫人呢?”楚夫宴惊讶的睁大眼睛。

  “您说什么少夫人啊?您还从未娶妻呢。”墨书睁着两只眼睛撒谎道。

  楚夫宴显然不信,推开墨书就往门外走,直往旁边的喜房去,可是窗户上哪还有张贴的喜字,有的只是侍女们剪的窗花贴在上面, 楚夫宴推开门进去,正看见一个窈窕美丽的背影,在背对着他打扫梳妆台,楚夫宴一喜,连忙走过去,抱住她:“灵竹,我终于找到你了。”

  而那女子却是啊的一声大叫,转过脸来,却不是灵竹。

  “小侯爷饶命,小侯爷饶命。”女子大叫。

  “不是灵竹,你不是灵竹……”楚夫宴喃喃自语道。

  墨书站在门外,有些不忍前去打扰,自从老夫人知道灵竹是幻兽,且被收入了昆仑图中之后,就料到楚夫宴醒来一定会伤心欲绝,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将府中关于灵竹的一切全部清除掉,就像她从没出现过一般,这样楚夫宴就会认为那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久而久之,也就忘了这桩事了。

  老夫人为了小侯爷可谓是用心良苦,墨书感叹,他实在不忍看楚夫宴伤心,这才答应配合演这场戏。

  从楚夫宴醒来到现在,已有半个月之久,可是楚夫宴还是每天呆在喜房里,尽管所有人都告诉他从没有过少夫人,可他就是不相信。

  墨书端了茶进去伺候,却不妨进去后却没有看到楚夫宴,他心下一急,小侯爷会去哪里呢?该不会想不开吧?

  他正要去报告老夫人,忽觉脖子上被人用冰凉的利刃抵住。

  那人走到前方来,正是楚夫宴。

  楚夫宴叹了口气,问他:“墨书,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告诉我,灵竹到底在哪里?”

  “小侯爷,我已经跟您说过了,您从没有娶过少夫人,也不认识什么灵竹姑娘,您怎么就是不信呢。”墨书急道。

  楚夫宴摇了摇头:“墨书,你说谎的时候从不敢看我的眼睛,所以你刚才没有对我说实话,快说,不然我杀了你。”

  “那您就杀吧,墨书不敢欺骗主子。”墨书梗着脖子硬气道。

  楚夫宴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缓缓挪开了匕首,然而还不待墨书松口气,就见楚夫宴将匕首搁在了自己脖子上。

  “哎,小侯爷不可。”墨书急忙道,赶紧先将茶盏放在了一旁的书案上。

  楚夫宴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经过这么些天,他想明白了,他能够捡回一条命,一定是因为灵竹,可是灵竹却因此丧命,为了避免他痛苦,他的家人和亲近的人就串通在一起,告诉他从来没有出现过灵竹这个人,让他以为那只是他做的一场梦,久而久之他就能忘掉灵竹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他是真的爱灵竹,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匕首轻轻划破了脖颈,墨书大惊失色,赶忙阻止:“小侯爷千万不要,少夫人她没死!”

  楚夫宴的手登时顿住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灵竹她没死?”

  “是,小侯爷,少夫人她……她只是被封印在了画中,待日后还是可以回到鸿皓山的。”墨书一五一十的说出了真相。

  得到这个消息,楚夫宴顿时喜上眉梢,拍了拍墨书的肩膀:“墨书,我楚夫宴这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说完,他便抬步出了喜房。

  翌日,是一名伺候楚夫宴起居的丫鬟发现他不见的,看信上的墨迹大约是昨日晚上便不见了踪影。

  楚老夫人看到信后当即晕倒,大呼:“痴儿,痴儿啊。”

  而墨书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团乱,眼眶中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小侯爷,你保重。

  楚夫宴带着一些银两和衣物,托人运送了些木头和生活用品到了鸿皓山,他亲自动手用这些木头盖了一座房子,就在鸿皓山山脚下,以打猎为生,又开辟了一块荒地种菜,还买了许多书屯在屋子里,日子过的倒也安稳清净。

  他每天都会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等待一个姑娘,他心爱的姑娘。

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蜀中旱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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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图之幻兽十二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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