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很忧伤,陶陶非常忧伤。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偷了几件首饰,这人竟然就追到了这里来,有这个必要吗?于是被抓了领子跑也跑不了的陶陶不由十分丧气,飞速的藏好了那枚腰牌后,便索性懊恼的闭了眼等着宋怀质问自己。
但没想到宋怀只是恶狠狠道:“小丫头片子,脚往哪踢呢?踢坏了你赔得起吗?”听这口气,似乎根本就不是为了偷窃之事而来?
于是陶陶稍微安下了心,她别过脸有些心虚的道:“哪那么容易坏啊,你别自己不行就来怨我!”
啊呸!
宋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太挺会接黄腔,什么叫自己不行啊!哪天你来试试本王到底行不行!宋怀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但是碍于身份也不愿跟她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于是只是一甩袖子踢了房门就走。而他身后跟着的女扮男装的如玉则是惊讶的看了陶陶一眼,便快步跟着宋怀走了。
宋怀直到上了马车才缓过劲来,想到那枚虽然只看了一眼也非常清楚那就是属于将军府的腰牌时,不由冷了脸恢复平时的模样,吩咐道:“给我查查这小丫头什么来历,和陈府有什么关系,又是怎么到了花都坊的,查清楚点。”
“是。”如玉应道。
宋怀想了想,又道:“新王妃失踪的事什么情况?”
如玉道:“还在查。前几日派人去了陈府,似乎没什么异常,看样子应该是不知情的。”
宋怀闻言,沉了脸:“似乎?看样子?应该?如玉,本王是不是最近对你太过纵容了?”
如玉一愣,连忙跪下:“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宋怀哼了一声:“念你是初犯,这次就只罚你三个月月银。若再有下次,休怪本王无情。”
如玉顿时满额头的冷汗,伏在地上的手也微微握紧:“谢王爷!”
“去吧,三日后回来复命,本王要听到肯定的回答。”
“是!”
因此三日后,宋怀听着如玉的调查结果,生生的便把手中的一枚茶盏给捏碎了——这个陈靖天,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李代桃僵瞒天过海,将嫡女换成庶女嫁给他!呵,他还真是料定了他现在不敢动他啊!
如玉伏在殿下,看到他如此盛怒,不由道:“那客栈里住的那位,要不要……?”
宋怀冷笑一声,制止道:“不需要!既然他陈靖天如此胆大包天,本王就隧了他的意,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如玉,你找个人盯紧陈府,从今以后,陈府只能有一个嫡女,那就是怀王府的新王妃,明白吗?”
“属下明白。”如玉领了命,便很快又出了怀王府。
于是陶陶被迫在宋怀开的客栈里混吃等死当了大概大半个月米虫后,出来知道的第一个消息,竟然就是自己死了。啊不,是真正的陈婉死了,但陈婉死的时候用的是陈陶的身份。据说陈婉不肯嫁怀王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早有了意中人。这意中人名叫方生,天虞城本地人士,但家境一般,因此陈婉不过才和家里提过一次,便被陈将军给骂了一顿,坚决要她与方生断绝来往。
但陈婉其实却偷偷的与方生私定了终身,并且在说服父亲让庶姐陈陶代她嫁给了那个暴戾的怀王后,便索性不顾一切和方生私奔了。可陈婉毕竟出身富贵,方生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因此两人不过才跑出去半个月,便因一些鸡毛蒜皮的钱财之事屡屡吵架,最后方生更是丢下陈婉独自回了天虞城。而陈婉孤身一人被丢在路上,又是个弱女子,便有那匪徒将她劫至山寨凌辱,之后陈婉虽然侥幸被救下山,但名节有损的事却因此传遍了整个天虞城。
连带着整个陈府的名声,也被她搞臭了。而且陈婉还到处告诉别人,她不是陈陶,她才是真正的陈婉,真正应该成为怀王妃的人。因着这件事,天虞城内议论纷纷,最后还是陈将军不得不占出来抽了她两个耳光,听说之后没过几日,陈府的下人便有传言,说是陈大小姐陈陶悬梁自尽了。当然,至于是不是真的自尽,那就另说了。
而作为‘妹妹’的怀王妃‘陈婉’,自然该去吊唁一番。虽然陈陶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挺莫名其妙的,但当如玉来请她回府的时候,她也没再犹豫。
哎,就知道那个腰牌要出卖她的身份。但是好歹是块银子啊,陶陶本是想着等以后真穷得没吃没喝了,还能去当铺换点碎银子花呢。这下可好,弄巧成拙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个讨厌鬼竟然就是传说中暴戾成性、杀人如麻的怀王??她咂咂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于是乖乖跟着如玉回了怀王府,又乖乖的蹭到宋怀跟前,悄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可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不由小声道:“嗳,讨厌鬼,你真是怀王啊?”
宋怀高深莫测的瞅她一眼,又高深莫测的喝了口茶:“不然呢。”
她便不由嘀咕道:“可是你一点也不像我听说的那个样子啊,我还以为你应该是满脸胡须、青面獠牙呢。”
他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忍了好几忍,才平静下来,道:“那你现在看本王又是什么样子的?”
陶陶脸便红了红,难得有些扭捏:“我觉得你还挺好看的,比我以前看的画里的都好看。”
这话宋怀挺受用,并且非常受用。
于是这一番见面后,他很是往她的院子赏了一些好东西。什么珍珠玛瑙啊、古董翡翠啊,当然最少不了的,还是给她分了个小厨房和一个专门给她用的大厨子,让她每天想吃什么就能给她做什么。
陶陶便决定,以后再也不叫他讨厌鬼了,嘿嘿嘿!
之后几日,陶陶跟着宋怀一块,回了陈府去参加葬礼。这次的待遇就跟陶陶刚占了陈陶的身体回陈府时完全不一样了,虽然陈陶的嫡母还是对她一副冷言冷语的模样,但陈陶的祖母和父亲却都是明显和蔼很多的样子,突如其来的关爱简直搞得陶陶不知所措。
后来好不容易吊唁完回了府,如玉才告诉她,因为陈将军当年领兵打仗时,被伤到了xia体,所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龙精虎猛的,其实这些年来一直无所出。也因此陈府除了她和陈婉两个,便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了。
陶陶恍然大悟,搞半天原来是因为她是陈府现在的独苗了啊。怪不得瞬间从草变成宝,厉害。
那之后,陈将军果然时不时就差人送来些珍奇古玩及上好的雪缎来,看来也是接受了自己这辈子可能就只有陈陶这一个女儿了的事实。
陈陶倒是不亦乐乎。时不时的做了新衣裳啊什么的就去宋怀跟前晃一圈,宋怀被他晃得不厌其烦,试过给她禁足或者索性叫了侍卫来不许让她打扰,可是都没用。她是爬墙钻洞上房顶,各种奇招花样百出。
偏偏宋怀看着她那张略带着婴儿肥,一撅起嘴生气就可爱到不行的脸,就瞬间没脾气了。他最后索性也懒得管她了,有时候甚至也会陪她去街上逛两圈,虽然跟在小丫头片子身后不停掏钱袋付钱挺窝囊的,但止不住小丫头片子是真会当狗腿子,什么宋怀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你看你这么帅生气就不好看了之类的,一大箩筐的好话砸的他晕头转向,哪里还会有空想什么窝囊不窝囊的事儿。
而陶陶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一直觉得宋怀对她还算挺好的,脾气又温柔,属于嘴坏心软的那种。而她们这种状态,就是话本子里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吧。因此陶陶很开心,并且觉得宋怀也很开心。
但她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在他们这么开心的时候,如玉竟然告诉她说,宋怀要娶一位郁氏女当侧妃了。
陶陶愣在那儿,脸上显然写满了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