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魂牵梦绕
蓝灵溪月2018-07-07 20:483,613

  蔚蓝的天空中浮着淡淡的薄云,阳光下的溪水波光粼粼,半空中蒸腾起缥缈的雾气,似悬浮着的纱慕,迷迷蒙蒙。新新的柳叶依衬着一抹白裙,轻盈而过,溪上小桥。双眸顾盼,扑朔迷离……。<p>  “孟玉,你等等我!等等我!……”袁明伸手召唤……。<p>  只见少女裙袂婀娜,匆匆掠过。回眸一笑,如梦似幻,薄雾中退却消失殆尽……。<p>  没有任何声响,隐隐约约的身影渐行渐远……。<p>  手却被人抓住了,轻揉慢捂,暖流顺着臂膀输入身体,心里泛起阵阵涟漪……。<p>  莫非她回来了?抓住了我的手?我要看着她清纯美丽的眼眸,恳求她答应我,所有的一切……。<p>  袁明呢喃着,模模糊糊的抬起眼帘。一道温柔期盼的目光,停留在他,睡眼惺忪的脸上。<p>  “明儿,你终于醒了?妈妈等着你,一起回家!天快黑了!我们走吧!”轻声慢语的女声响起,她凑坐床边,大方而贤淑,轻摸袁明的额角,弄起他的前发,握着袁明的手始终没有放下。<p>  她不曾知道,短短的几天,儿子经历了什么?心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过去的明儿了。<p>  袁明似被蝎子蜇中,抽回手来,团身坐起。露出气脑神色的脸別到一边,视线落在墙角一侧。<p>  “我不想回去!让我一个人待在这儿,我再也不进那个家了!那儿,不是我该去的地方!”<p>  这句话,像一只意外飞箭,重重地扎进林婉贞的心窝。她的眼泪漓漓渃渃地滚了下来……。<p>  二十多年来,她苦心经营的家,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不愿意回去,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p>  “明儿,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抛下生你、养你、爱你的家!你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跟妈妈说啊!”<p>  林婉贞抹去眼泪,再次抓起儿子的手,凑近他身边,轻声细语地劝解着儿子……。<p>  “家?切!我看是,您,另一个儿子的家吧!要想让我回去,可以啊!”<p>  袁明猛然转过头来,眯起双眼射出犀利的目光,投到母亲风韵姣好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道。<p>  他不容母亲有所反应,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用尽全身气力,声嘶力竭地喊叫了出来:<p>  “他是谁?他是谁生的?他是怎么来到咱们家?他居然要抢走,我心中所爱啊!妈妈!”<p>  林婉贞震惊地瞪大双眼,痴痴地望着,突然变得如此陌生的儿子。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p>  他还是我的明儿吗?那个聪明、听话、有些顽皮的儿子,到哪里去了?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p>  “你若还叫我声妈妈!那你就跟我回家!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只是,现在必须回家!”<p>  她不再犹豫,果断地拽起儿子,不由他分说,赶下床。她由不得儿子有半点迟疑,拉着他出了门……。<p>  风,从他们耳边轻轻滑过……。<p>  墨色的夜空,悬挂着一轮明月,清灰的月光洒在院中,藤蔓的葡萄架上,枝叶闪着零零的光辉。悄无声息的回廊里,只有袁明和妈妈的脚步声,击碎了空旷中的寂静……。<p>  走出了回廊,风吹过后,袁明的脑子清醒了许多。他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有些懊悔不叠。<p>  “妈,妈,你走慢点!像赶贼似的,后面又没人追!怕您的儿子,被人抢走了,不成?”袁明甩掉母亲拽着的手,揉搓了脸颊,拨拢一下额发,喘息不定地叫住疾步前行的妈妈。<p>  他抬头仰望,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似乎赶走了夏日夜晚的寂寞和孤独,他想享受,这美好宁静的时光……。<p>  林婉贞回头转身,仰视着已经高出自己几乎一头的儿子,咧开嘴,给了他温暖的一笑。幽幽说:<p>  “我们就在这儿,坐一会儿。想不想听,妈妈给你讲那过去的事情?”林婉贞觉得自己乖巧的儿子又回来了。<p>  他终有长大的那一天,应该知道一些过往旧事,让他理解父母亲为了事业、家庭所付出的心血。<p>  “好啊!这时刻,你说什么我都爱听!不要太感动人哦!我会痛哭流涕的,你有没有准备手帕啊?”<p>  袁明扶着母亲走到回廊一边,能够接住月光的地方坐下。他的头静静落靠住妈妈的肩头。<p>  “十九年前,也是夏天,同样的月圆之夜。你爸爸从外面回到家,給我讲了个意想不到的消息……。”<p>  1969年 夏<p>  “婉贞,贞!我明天要带队去“五七”干校的劳改农场,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浑厚的嗓音,随着脚步的临近传进来。身着军装高大健壮的袁养军,出现在单间屋里林婉贞的面前。<p>  “怎么回事呀?你既不是“右派”又不是“臭老九”,他们为什么叫你去农场啊?”<p>  她给睡熟的女儿搭上条小毛巾被后,悄悄来到窗前,她焦虑地望着丈夫,不可思议地问道。<p>  “我为我的发小,打成“右派”的代君语,说了几句不服气的话。革委会主任认为,我这是包庇他,与他同流合污。”<p>  “今天,他们临时决定,这次下放劳动,由我带队并一起参加改造。”袁养军浓眉紧锁,犹犹豫豫地说出这番话。<p>  他不想让妻子为他当心,不想扩大事情的严重性,更不想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打乱平静的生活。<p>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乱世之秋,旁人躲还来不及呢?你还往枪口上冲锋陷阵!你有没有为我们母女俩考虑一下,有没有想想这个家啊?”林婉贞情绪激动地责备着丈夫。<p>  自从非常时期开始到现在,她处处小心谨慎,待人接物,开口说话,三思而后行,生怕有半点差池。<p>  让她没想到的是,每天忙着给别人做思想工作的丈夫,却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引火烧身。<p>  “你知道,我和代君语的关系,发小加同窗,患难与共的好兄弟!他有老病根,风湿疼的痛苦。”<p>  “根本就没办法劳动改造吗!我去革委会为他辩驳了几句。反而,被诬陷成了“右派”的庇护者。”袁养军愤恨不平地说。<p>  这个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的年月。人人都明哲保身,但求无过。像他为了好友直言不讳的人,少之又少。<p>  林婉贞明白自己的丈夫,潇洒刚毅的外表下面,埋藏着一颗善良柔软的心。他见不得,他所亲近的人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和虐待。更不要说无缘无故的折磨了。<p>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再也无法挽回,那就将错就错吧!我只是希望你的心里,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想着我,念着女儿,还有这个家!”林婉贞不再抱怨丈夫的鲁莽。轻柔地叮嘱着他。<p>  “还好,时间不是很长,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我不能回来,你可以去看我啊!长途车只是半天的路程。”<p>  袁养军心里感到十分对不起妻儿。她们跟着自己没有享什么福,反而让她们担惊受怕了。<p>  “嗯,只要有时间,我想你了!我就去突击检查。你可要做好准备,随时随地接受偷袭哦!”<p>  林婉贞半开玩笑地取悦着丈夫。<p>  她温柔地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玉藕般的手臂环住了,他硬直的脖颈,仰望着月光下,他深邃如琢的面容。<p>  “我亲爱的老婆大人!我随时奉陪!”袁养军用坚实的双臂搂着,她窈窕的腰身,附身亲吻她的唇……。<p>  秋<p>  “林护士长!护士长!您的电话,好像是您的爱人,打来的!在值班室,快去接一下!”一个娇小玲珑的短发小护士,急忙跑到林婉贞跟前传话。<p>  “哦,我就去接!”林婉贞撂下正在写的治疗记录本,脚步匆忙地奔进了值班室。<p>  “喂,喂!是袁养军吗?养军啊!……嗯,嗯!我是林婉贞,我是……”似乎是信号不好,林婉贞听起来很费劲,过了好一会,她才确定电话的那头,是自己的多日不见的丈夫……。<p>  “你要一些止痛药?为什么?什么?你从马车上掉下来了!摔到哪里?你怎么不小心啊!”林婉贞听到这儿,着急地直跺脚。她恨不得马上飞到袁养军的身边,看看伤势,及时处理和治疗。<p>  “好,好!我这就取药。明天赶到你那边!娟儿,我托付给她程姨,你放心吧!”……<p>  林婉贞经过半天,大巴车的颠簸,到达了户县的县城。她身背药箱,提着装着丈夫冬天衣物的大包袱,走了四五里的坑洼土路,终于找见了,挂着“五七干校”牌子的双开铁栅栏门……。<p>  “林婉贞,护士长!你可来了!我在这,等了好一会儿!快,快!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袁养军!”<p>  林婉贞正在迟疑的时候,代君语从门里的围墙后面,忽悠转了出来。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p>  代君语连忙接过包裹扛在肩上,领着她进了大门,沿着宽阔的大道,走了一里多路,拐进岔道。<p>  没走多远,映入眼帘的是三间大瓦房,另一侧用油毛毡搭成的马厩,四匹高头大马在槽里啃草。<p>  “小林啊!咱们到这间屋。养军,躺在床上呢!”代君语说着话推开了,左边的那道污垢斑驳的土灰色木门。<p>  林婉贞随着他走进了屋里,只见脸色苍白的袁养军,睡在占了大半间房的土坯炕上,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p>  “养军,养军!我来了!你怎么样了啊!让我好好看看!到底伤在哪里了?我来给你治疗了!”林婉贞一下子扑到炕头上,满含热泪的她,哽咽地问着话。<p>  似睡非睡的袁养军,微微地张开双眼,挤出一副苦笑:“婉贞,啊贞!我还可以挺过去。就是原来的旧伤,有点疼痛难忍!”<p>  林婉贞一听,抹掉眼泪,迅速打开药箱,拿出一包药片,取出一粒喂进他的嘴里:“老代,有水吗?给我来半杯,把药给他灌下去!他的大腿骨里有根钢钉,可能出了问题!到底咋回事啊?”<p>  代君语递过来水,若有所思地说:“我也不太清楚。昨天,我没跟着他们出去。听齐叔说,马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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