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往日旧事
蓝灵溪月2018-05-12 23:033,353

  “马受惊了?是外面那些马吗?……”林婉贞一面将丈夫托起来,扶着肩膀,就势坐在了他的身后,自己的肩膀撑住了,他的头和颈。拿水杯,给他慢慢喂了两口。

  “君语,你去叫齐叔来!昨天的事,我慢慢给她讲,好吗?”袁养军勉强支撑起身体,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哦!也好,你们两口子在一起聊聊!我去叫齐叔啊!”代君语说着,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

  “婉贞,来,坐过到这边。我想看着你的眼睛说话,我才感到踏实得多!”袁养军拍拍身边的炕沿,示意妻子坐到他面前来。

  他要时时刻刻的寸步不离地看着妻子。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有过失魂落魄的感觉。

  他在心里笑话自己。他一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枪林弹雨都不怕的钢铁男儿。在这马鹏里,却搞起儿女情长来了。

  林婉贞将自己拿来的大包裹,垫在了丈夫的背后。她掀开床上的薄被,查看着过去打仗留在,丈夫大腿上的旧伤口。只是有点红肿,没有太大的异样。

  “你是怎么摔下来的?怎么会伤到大腿骨的?也不知道,钢钉有没有松动?”

  林婉贞俯下身抚摸了一下参差不齐的老伤口。她抬起头,怜惜地望着着脸色脎白的丈夫,不无责备地问他。

  “昨天,我和齐叔到地里,弄些包米杆回来,准备冬天烧炕用的。谁能想到呢?才拉了第一车秸秆,回来的路上就出了事!” 袁养军挽过妻子的一只手,侧脸眯着眼,嘴角扬起露出尴尬的笑。

  “齐叔呢?齐叔没有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都检查检查好了!”林婉贞希望能确诊,丈夫的大腿骨没有事。

  “他,没事,胳膊腿儿都硬朗着呢!要不是他啊!我这条命,怕是捡不回来了!”袁养军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十分钦佩地说。

  “怎么回事?啥情况啊?你说说!你快说说!”林婉贞拿起水杯,喝了两口,十分渴望地问道。

  “回来的路上,我们刚拐过一颗枯枝差叶,奇形怪状的老槐树。不知道怎么的?那马嘶鸣一声,顺着大下坡,狂奔起来!齐叔勒紧缰绳,口中喊“喻”,它根本没有停的意思。一路飞奔不止。”袁养军忘记了伤痛,口若悬河地说着。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啦?你们咋让马停下来的?”林婉贞手抱那杯水,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还好,有秸秆压着车,速度没有想象的那么快!下了大坡,有一个扬麦场在路边,好几个麦垛子,立在场地中间。”

  “这时,齐叔急中生智,将马车赶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他把我推出车去,落在一个垛子上面。他自己跃起扑向另一个麦垛子。马车还没跑出麦场去,就已经车仰马翻了!好危险啊!”

  袁养军激动地说着,他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也感觉没有那么虚弱了。林婉贞也跟着唏嘘不已。

  “咣,噹,……”

  里面说话俩人,不约而同向外望去…。

  木门被人推开了。只见手里端着两碗面的中年汉子,丁庄式的站立在门口。

  板寸头的他,上身穿黑色土布对襟大衫,扎着白粗布腰带。下面是墨色大裆裤,脚蹬白底黑面手工懒汉鞋,两个裤管紧紧束在脚腕处。

  “对不起!俄没法敲门,没吓着你们吧?俄做了两碗油泼面端来,你们趁热赶紧咥咧!”齐宝根大步流星地走到八仙桌前,放下了俩只老海碗。

  “养军,小林呐!来,来呀!齐叔亲手做的擀面条,可好香了!快呀!凉了就不好吃了!”代君语跟在他身后,搁下两碗面汤和四只筷子。他们热情地招呼夫妻二人吃饭……。

  “袁干部!俄的事!你給林大夫说了么?”齐宝根见他们津津有味地吃完面,正喝汤时,他问道。

  “哦……,嗨!你看我这记性,只顾说昨天的事了!婉贞啊!这次来呢,我倒是其次。主要是看看齐叔的女儿,齐圣莲,她生病了!想让你带她,到大医院瞧瞧去!”

  袁养军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什么来了。他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汤碗,着急忙慌地说。

  “林大夫,俄可怜的娃啊!她妈难产,早早就丢下,俄和娃走咧!自小养大这女子,不容易得很!”

  齐宝根哽咽地说着,转过身去,面朝着墙角,抬起头望着房顶,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婉贞喝了一口汤,撂下碗,提起药箱就往出走。被齐叔拦了下来:“莫着急!把汤喝了,“原汤化原食”咧!面太劲道了,一会胃里搅着难受!”

  “她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啊!”林婉贞三下五除二将面汤喝了个精光。再次背起药箱,拉上齐叔走出房门。

  他们经过中间的灶房,来到离马厩最近的门。齐叔停下脚步,迟疑片刻,犹豫不决地说道:“林大夫,还是你自己进去!她在里间屋。俄就不陪你咧!”

  林婉贞感到很诧异,这姑娘得了什么奇怪的病?相依为命的亲爹都不愿意见她,难道是传染病。

  她推开那道没有关严实的土色木板门,将信将疑地走了进去……。

  外屋的陈设跟刚出来房间一样,土坯炕和八仙桌加一个条凳,再没其他家具。

  只是,正对面在炕和桌子之间开了一道小门。挂着素花土布门帘,挡住了她探究的视线。

  她挑起帘子,敲了敲原木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轻轻扶了一下,门自然而然地开了。

  她鼓足勇气跨一步。进到屋里……。

  林婉贞看见不到一米远的炕头上,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她身着立领对襟大花土布罩衣,下配黑色长裤,一双白底黑面带袢布鞋穿在套着白袜子的脚上。

  她梳着中分齐肩麻花小辫,剪得整整齐齐的刘海,自然垂落在弯弯的眉毛上面。单凤眼,小俏鼻,菱角嘴,配上肉呼呼的小圆脸,微微泛红的粉腮,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感觉。

  “你是齐叔的女儿?你叫什么名字?”林婉贞靠近炕边,放下药箱。顺口问了她一句。

  她心里纳闷,这姑娘的气色,看来很好!不像有病的样子?齐叔一说起她的病,就伤心欲绝呢!

  “俄叫齐圣莲!”姑娘双手抚弄着一只小辫子,扭捏害羞的样子,脸上泛起红晕,眼睛游离不定。

  “你多大了?”林婉贞心里泛着嘀咕,她好像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这女子不太像是一般人!

  “俄二十二咧!俄奏是不能嫁人咧!”林婉贞听到这句话。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病根在哪里了!

  “你为什么不能嫁人了?给我说说看吧!”林婉贞想进一步了解,齐圣莲的精神状态和思维情况。

  “俄说不能嫁人咧!奏是不能嫁人咧!”齐圣莲的这翻话,让林婉贞彻底凉了心。她就是个病人!

  林婉贞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她看着正值最好时光青春年华的姑娘。实在忍不住泪流满面……。

  “齐叔,齐叔!你女儿是怎么成这样的?多长时间了?有没有带她去医院?”

  林婉贞奔出门去,找到了缩蹴在屋檐下墙角根的齐叔,她着急地提了大串问题。

  “林大夫,娃是一个月前才这样的!你看俺女子还有救么有?打针吃药还能好么?”齐宝根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她的问话。反过来却提了一些难题。

  林婉贞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她失神地望着远处不确定的某个地方,大脑一片空白。她感到真的是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咱们明天去医院,看看专门治这病的大夫怎么说?总会有办法的!” 林婉贞回过神来,认真而坚定的说道。

  她确信只要及时就医,积极配合治疗才会有希望治好这病。

  ……

  深秋的早晨,太阳升起来,似乎没有多少温度。空气中含着渗渗凉意,草叶上结满了白霜。

  “齐叔,你套好了牛车。帮忙找两块木板,夹住养军的伤腿,咱们去县医院,让他拍个片子。”

  “顺道啊!給你闺女也瞧瞧大夫,诊断诊断病情,到啥程度了?好对症下药啊!”早饭后,林婉贞积极地张罗起来……。

  齐宝根从灶房后门,拉出老黄牛,架好了车。用两块炕沿板捆住袁养军的伤腿,和代君语一起扶着他上了牛车,将薄被盖在他身上。

  他们叫上齐圣莲一起出发了……。

  “哇,哦……哇……”牛车在疙里疙瘩的土路上,还没颠簸到一里路。齐圣莲将吃的全部东西吐了一地。

  “你们先去医院!俄带俺娃换件衣裳,随后赶上去!”齐宝根说着跳下牛车,拽着自己的女儿,回家了去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父女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们实在想不通看病没有衣服重要吗?

  “你们,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待字闺中,却说自己不能嫁人了。”

  林婉贞向两个面面相觑的大男人发问。

  “你还是问问养军吧?那天,齐圣莲去上集市采买东西,傍晚还没回来。他和齐叔去找,很晚才把她背回来的。之后,就成这样了。”代君语赶着牛车,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慢悠悠地说。

  “我不能说!我给齐叔发过示的!以我的人格担保,无论如何不能说的!婉贞,请你原谅我。”……

继续阅读:第十三章 儿女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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