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杯盛满红酒,猩红色的酒水浓厚甘醇,林苑苑模拟着电视广告上雍容典雅的女模特,端着酒杯款款走近席逸扬,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慢慢俯首,轻启朱唇:“席少,酒来了。”
席逸扬没有分毫喜色的脸,黑沉的就像锅底一样:“站着干什么?你要是不喂我,让我拿什么喝酒?”
林苑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家伙还真能得寸进尺,给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她就像没听见一样,端着酒杯的手依旧纹丝不动:“席少知道,我从来手脚笨拙,只会倒酒,不会喂酒。”
席逸扬故意狰狞冷笑,只是做出来的表情太像是一个鬼脸,倒是差点让林苑苑笑出声来:“你是本少爷的未婚妻,本少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明白吗?”
“席少,我得告诉你一点,我只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是你的女仆,所以我叫你这一点,你早就应该学会。”林苑苑微笑着凑近席逸扬,一字一顿地说,随后猝然手一扬,杯中的红酒哗一声全数都泼在了席逸扬的脸上。
像是伤口留下殷红的鲜血,俊朗的五官看去多了种诡异的华丽,席逸扬怒瞪着林苑苑,忽然薄唇微启,舌尖一卷,舔去了流淌到唇角的酒水,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偏偏带着说不出的冷酷和诱惑。
林苑苑却是视而不见,空了的酒杯顺手扔在一边,两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盯着席逸扬:,像是在等着他的最后宣判。
佣人递上雪白的毛巾让席逸扬擦脸,却被他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席逸扬像豹子一样突然跳起来,重重抓住林苑苑的手臂,发梢上还滴落着红酒,有几滴干脆甩到了林苑苑的脸上。
“你就这么想激怒我吗?还是你宁激怒我让我对你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席逸扬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断骨的地方本来就没有完全痊愈,这会儿情绪激动之下,更是隐隐刺痛,这些痛都抵不上心灵上的创伤来的厉害。
看出席逸扬眼底的受伤,林苑苑本来冰封的眼眸有了溶解的迹象,事到如今,他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为了复仇而逼迫自己,还只是因为一个女人的自尊,又或者她还是爱着席逸扬或者说在意席逸扬的,因此对他格外苛求也格外残忍。
“你说呢?席逸扬是不是是不是你抽烟喝酒太多,年龄不大,记性倒已经先变差了,那天我离开席家,就已经说过,我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始终都是你一再纠缠,还想让我对你做什么?”
林苑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讥诮刻薄,她不得不承认用这种手段对付席逸扬实在算不上有多高明,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利用两个男人之间的矛盾巧妙对付林江涵,以便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喜欢利用别人的感情作为武器的冷血女人,都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席逸扬呼吸紧促,心口处有割裂般的疼,他眼中的林苑苑冷艳清丽的容颜忽然间变得陌生。
明明她现在的妆容,衣服发饰,甚至每一个细小的装饰品都来自于他的精心选择,搭配,可是整个林苑苑随便的让他不敢认了,向来只是薄情寡义对待女人的席逸扬遭受到了来自心爱女人的伤害。
该死的小女人,说什么也要打掉她的傲气才行,被挑到底线的席逸扬终于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狠狠扭住林苑苑的手腕:“林苑苑,如果你现在后悔都还来得及,还是我宠爱的未婚妻。”
像是能坚持陡然扎入心底,林苑苑忽然回想起曾经低眉浅笑的席逸扬,专注的在病床边守护过她的席逸扬,还有为了她狠狠教训林江涵和林夫人的席逸扬,在此时此刻看来,这些都成了最宝贵不过的回忆。
“我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说后悔,那就是我为什么要成为你的未婚妻子?而不是其他任何人?”林苑苑强迫自己直视席逸扬的眼睛,硬是要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入耳。
席逸扬眸色暗沉,脸部轮廓越发生硬冰冷,只有微微颤动的双手像是泄露了他此时的真实情绪,随着他双手力量的逐渐收紧,林苑苑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像是疼痛的要裂开了,额头上也开始冒出豆粒大的冷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席逸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得嘶哑无奈:“因为我们之前这么好,你倒是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还是我有哪里对你不好?我都可以改。林苑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傻,为什么非要回去林家干那件蠢事,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千万别回去,林江涵对你说的那些鬼话都别信——”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席逸扬偶然变了脸色,旋即又恢复常态:“苑苑,答应我,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就可以举行结婚仪式,答应我!”
席逸扬看似冷酷的目光掺杂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无助,愤怒,强硬,确实还有那么一丝丝少见的惶恐。
像是福至心灵,林苑苑忽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席逸扬始终不愿意让林苑苑回到林家,难道真是就为了担心她的安全,不希望他沦为林家挽救残局的工具之后再被抛弃,有时候担心他陷入临江寒设下的陷阱当中。
但是有一件事,是林苑苑从一开始就忽略了的摩天轮事件,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清楚前因后果的摩天轮事件,难道背后的加害者不只是林江涵,甚至还有席逸扬,这个想法让林苑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为什么,你就那么担心我回到林家,真的只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吗?”林苑苑轻飘飘的问道:“如果是那样就真的谢谢你了,从现在起,我的命运只需要我自己掌握,不需要你那些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