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苑冷哼一声,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要是再不换衣服她恐怕就要感冒了,实在懒得和席逸扬继续废话,医生已经处理好了薄寒曦身上的全部伤口,收拾好了医药箱,并且给薄寒曦挂上了吊针。
佣人给林苑苑送来衣服,林苑苑看了眼还在沙发上沉睡的薄寒曦,想了想吩咐佣人:“这里不方便,回头把你们少爷抬回房间吧。”
说着林苑苑就跟着佣人去换衣服了,理也不理站在原地的席逸扬,任凭他继续戳在那里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林苑苑已经换好了衣服回来,却看见席逸扬还站在原地,像块木头,就连表情也是木然的,忍不住走过去推了他一把:“干什么呢?脑震荡的人又不是你,发的什么呆?”
席逸扬像是才回过神来,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放的炖盅:“姜汤在那儿,快去喝点吧,免得感冒。”
“免!我感冒不感冒不关你的事,我也受不起你席大少爷这份关心。”嘴里说着,可是鼻子还感觉一个劲儿的痒痒。
林苑苑情知要感冒,实在犯不上为了席逸扬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还是走到桌边去打开了那碗红糖水,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小口小口慢慢喝着。
薄寒曦已经被佣人送回到他的房间去了,林苑苑想了想决定喝完汤之后也跟过去,至少薄寒曦这顿打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会儿跟跟过去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
喝过了姜汤,林苑苑起身就要上楼,席逸扬反应慢半拍的拦过来,眉头紧锁,语带责备:“我去照顾他吧,你现在应该已经感冒了,如果你真的不舒服,他会更担心的。”
林苑苑斜睨了席逸扬一眼,不无嘲笑地说:“是吗?我们的席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人了?既然这么体贴好朋友,怎么还会把人打成脑震荡,我真不懂你们这些男人所谓的友情到底是什么?总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感冒了也不用你管。”
林苑苑冷冷的甩开席逸扬的手,转身头也不回上楼去了,果然身后并没有人跟上来,顺顺当当进了薄寒曦的卧室。
薄寒曦的卧室风格人如其人,到处都彰显着冷感的味道,即便是开了暖风空调,透出一股莫名的冷意。
薄寒曦整个人都陷在那张大床里,竟然意料之外的显得羸弱苍白,居然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病态美,。
林苑苑走过去,鬼使神差般低下头,细细端详着那人昏睡中的容颜,下意识地用目光去描摹勾勒着他脸上每一根细微的线条,然后伸手覆他的额头,感受到温凉的体温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没有发热。
输液袋里的液体还在,一滴一滴的不急不缓落着,林苑苑在床边拽了张椅子坐下,刻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就让那个该死的席逸扬吃醋去吧。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林苑苑心里莫名涌起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她能感觉到身后的门隐隐打开了一线,一定是席逸扬就站在门口。
有本事就直接进来啊,林苑苑冷笑,刚才打人那份强硬都去哪儿了,就跟个杀手似的两眼血红这是要宰谁灭口啊?
身后再也没有半点的动静,打开的门也悄悄被合上了,林苑苑终于忍不住,还是转过头去,。她看不见门后面席逸扬落寞的身影,只能看见一扇紧闭的卧室大门。
本来还能算得上是喜悦的心情,然后也被人撒进了一把盐,瞬间就变得不对味儿了,林苑苑忽然间很想扪心自问,她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席逸扬开心她不高兴,而席逸扬不开心她同样也会感到不高兴呢?!
这真是个让人讨厌的问题,林苑苑差点不要狠狠一拳倒在床上,忽然醒悟过来又急忙缩回了手,看到了一双深邃宁静的眼睛,正在望着她。
“吓我一跳!”林苑苑如释重负地拍拍胸口,然后就板起脸来:“醒都醒了,也不打个招呼,跟个鬼似的存心吓我一跳。”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吉利,林苑苑急忙捂住了嘴,假意干咳两声,不出意外地收获了某个来自某个不安分病人的关怀:“是不是感冒了,为什么不去休息?”
“你是病人,我呢现在就是你的看护,虽然只有,哦不到一个钟头时间了,眼看就要凌晨六点半钟,或许今天早上,林家的人就要找上门了。”
林苑苑从新在薄寒曦床边坐下来,两臂的胳膊肘支撑在腿上,双手托着腮,长长的头发柔软的垂下来,在卧室里晕黄的暖光之下,更显得整个人清丽优雅,有着水仙科植物纤细袅娜的风韵。
可是不同于那些花朵,林苑苑眼中的光芒则是倔强甚至是尖锐的,又像是某些带刺生长的植物,比如仙人掌,虽然有着诱人的颜色,可是开出花来也是箭镞一般带着尖锐的刺,足以令寻常人退避三舍,不肯轻易再做接近。
“看什么呢?”林苑苑看他发呆,想起医生说起脑震荡的后遗症,急忙伸出手去,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他眼珠转动,这才放心:“你瞧你,还不过被人打了一顿,就晕,鸡似的找不着北,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薄寒曦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早在被席逸扬扛在肩头时他就是迷迷糊糊的,只不过潜意识里不想面对某种尴尬的场面,索性就放任意识陷入了沉睡的状态,其实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全都知道,当然这些他也不会蠢到亲口告诉林苑苑。
“我当然没什么厉害的,尤其是面对感情,面对你,我就没有一回不是失败者。”薄寒曦向后靠在枕头上,头脑还觉得有些晕眩,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灯光。
林苑苑本想反驳他几句,可是考虑到薄寒曦毕竟还才过受过伤,于是把半句话咽了回去:“天都快亮了,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我去楼下看看,让他们给你做点早餐,顺便看看那位席大少爷有没有在楼下闹事。”
席逸扬孤零零坐在楼下的吸烟室里,也不知道一个人待了多久,面前的烟灰缸里早就已经积满了烟头,屋子里都是呛人的烟味儿,林苑苑人推门进来马上皱了皱眉,被呛得连连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