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薄寒曦并不想让林苑苑知道,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又昏睡了几天,病床上的她看上去像是受伤的云雀,那么轻盈娇小,让人怎么舍得伤害她一丝半毫。
面对不同于从前含蓄隐晦,忽然变得深情款款的薄寒曦,林苑苑有瞬间的不知所措,旋即内心一片冰凉:“阿寒,你是不是很同情我?觉得我忽然间被席逸扬给甩了又可笑又可怜?所以你想着怜悯我,就像可怜那些小猫小狗一样?”
薄寒曦表情有片刻僵硬:“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如果我不是在情感上被席逸扬忽然抛弃,从高贵的未婚妻一下,被抛到尘埃里,那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我表白的吧?”
林苑苑看着小桌上满满的美食:“这些,所有的一切,可以就是你给我,不是,只是你,代表席逸扬丢给我的一点赔偿,就像是你们不留心踩了小猫小狗的尾巴,听到小猫小狗的尖叫声,就随手扔给它们一点吃的当做补偿,不是吗?”
薄寒曦脸色纠结,几度欲言又止,他看得出,林苑苑气色很差,颜色萎靡的像是失去去水分的鲜花,更糟糕的却还是藏在林苑苑眼眸深处的冷漠和受伤。
“不,我从来都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喜欢你,想关心你,绝不是出于什么怜悯同情,这一点投资无论如何都不是假的。”
薄寒曦盯着林苑苑的眼睛:“你是席逸扬的未婚妻,这一点也从没改变过,阿扬没有抛弃你,也据对不会有任何对不起你的举动,我可以为他做出保证,——”
“算了吧!”林苑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捂住了眼睛,眼睛酸酸的太难受了:“你不愧是他的好朋友,现在还在为他辩护,现在的席逸扬少爷八成正在病房里用他的温柔细心宽慰备受伤害的鄢羽然呢?哪里还有空闲想起我这个早就该被丢到角落里的未婚妻呢?”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闷而压抑,薄寒曦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话为席逸扬辩护,而林苑苑本来说的都是实话,她早就聪明地洞悉到了一切,只是隐而不发,不是出于对席逸扬的谅解,而是某种挫败之后的默认。
鄢羽然这一招果然用得好,非常成功地引起了席逸扬和林苑苑之间对彼此感情的猜忌,而她自己则是一个渔翁,坦然地坐等属于她胜利的到来。
林苑苑笑够了这才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对自己就失望像是浪潮一样席卷过来,活过了两辈子林苑苑都从来没这么怀疑过自己的魅力所在,直到她发现自己竟然爱上席逸扬,现在最需要被承认的时刻莫名其妙成了小三的手下败将,她还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一块柔软的手绢被送到眼前,林苑苑神色淡淡地推开了薄寒曦的手:“?没这个必要,你仔细看看我哭了吗?还是你觉得我会为这种事情而哭?”
她却是连眼眶都没红,长而舒展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般纤长服帖,听我的,只有眼眸中几丝淡淡的血痕,真正暴露了她的情绪。
“你也不用安慰我,没用的话,说的再多还是没用,现在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样甜甜蜜蜜的在一起呢,最可笑我全程就像个傻瓜。”林苑苑叹了口气,选择无视了薄寒曦情绪复杂交错的注视,该死的,为什么她会渴望着被同情被安慰呢?那个曾经内心强大对感情冷漠的女杀手不会重生之后就不见了吧?
病房的午后既然无声,席逸扬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步履疲惫,神情间却多少有了几丝轻松,这些天鄢羽然的病情几次反复,心脏和血管都受了伤,更让她的身体异常虚弱,两三次都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席逸扬不能不代表家属从医生手里接过那张重逾千金的通知单,在医生怜悯的目光里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是在ICU外面近乎无休无止的等待,时间长得好像永无尽头,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块毫无知觉的化石,所以一直站到地老天荒。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鄢羽然最终挺过了手术之后医生所说的几个危险的关口,她好吗的身体依然异常虚弱,未来也需要长期的医治和调养,但好歹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这几天天天守在医院病房,席逸扬自己身体也有些支持不住,眼睛里满是血丝不说,头发凌乱脸色憔悴,下巴上全是冒出来的发青胡茬,如果不是还有身名牌衣服撑着,简直像是从地下道跑出来的流浪汉。
不只是薄寒曦,还有别人几次三番来劝过他,席逸扬全都一概回绝了,毕竟这次是鄢羽然不是一切代价救了他。
他不能在这样的危机关头对鄢羽然坐视不理,就算是出于多年前的歉疚也罢,还是现在不能弥补感情的无奈,都促使席逸扬做出了这个决定,今天明知道这样对林苑苑来说很不公平,他也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病房里鄢羽然还在昏睡,氧气面罩下她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消瘦,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儿即便去掉了化妆还是照旧的清丽绝伦,纤细的手腕上骨节突出,还在挂水,这些天他她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一天当中几乎有二十个个小时都在昏睡,很少有苏醒的时候。
席逸扬在床边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鄢羽然的脸,他忽然发现如今鄢羽然的脸对他而言熟悉陌生,自从重逢以来,他们没有机会真正面对彼此嗯。,
即便是在美杜莎号上,席逸扬也总是刻意回避着正视鄢羽然,就像是他一直不敢正视自己或许对鄢羽然还留有旧情,可是现在一切来得这么突然,像是要迫使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对此席逸扬心乱如麻,也让他不敢去真正面对林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