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扬,阿扬——”昏睡中的鄢羽然似乎呢喃着席逸扬的名字,声音微弱的像是小猫的声音,席逸扬急忙握住了她的手,那双纤细和小手握在掌心中只觉得冰凉。
“阿扬,真的是你吗?我梦见你走了,原来你还在。”鄢羽然慢慢睁开眼睛,她的目光茫然散乱,没有焦距,像是沉浸在一场没有尽头的乱梦当中。
“我在,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走开的。”席逸扬看见软管中的药水将要滴完,正要起身按铃去叫护士,却被鄢羽然死死握住手掌。
“别走好吗?”鄢羽然凄然欲绝的眼眸中满都是恳求之色,像是因为情绪太激动,她不得不缓了几口气才继续说:“这几天我都在做噩梦,梦到你走了,再也不回来,我知道是我贪心也太不应该,但是我只想你现在陪陪我好吗?”
席逸扬只好放弃了起身叫人的打算,勉强伸长手臂按响了电铃,鄢羽然的表情像个小女孩一样执拗可怜,然后他说什么也不忍离开。
护士进来更换了吊瓶,鄢羽然那情绪也多少恢复了一些平静,苍白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停了一会儿低声说:“阿扬,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为什么这么说?”席逸扬皱眉,却还是极力的勾出温柔微笑:“你是不是生病病的傻了?这次如果没有你,我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明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才对。”
“恩人吗?”鄢羽然眼中流露出破碎的失落,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恩人这个称呼太重,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呢?
“只是不这样说,我觉得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激,阿然,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会挺不过去,现在终于一切都好了,我也算是放心了。”
席逸扬发自内心的长长舒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却让鄢羽然刚刚有了一丝暖意的心,陡然变得冰冷,原来席逸扬心里还是爱着林苑苑,就算是自己费尽心思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甚至不惜让身体受到伤害,他的心里想的始终还是林苑苑!
甚至等不到自己身体完全康复,席逸扬已经急于要离开了,鄢羽然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席逸扬,就算是你不喜欢不爱我,我也必须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想要甩开我,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阿扬,只要你还能在这里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你能不能多陪我一点点?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就行。呃,咳咳——”鄢羽然的呼吸突然间急促起来,席逸扬急忙调节氧气阀的弧度,却发现毫无作用,鄢羽然呼吸越发急促,身体跟着痉挛起来,这还是死死握住席逸扬的手不放。
“医生!医生护士!快来人啊”席逸扬看着旁边各种医疗器械纷纷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那些数据线条在他眼中乱成一团,很快医生护士赶了过来,开始一轮紧急抢救。
医疗器械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席逸扬头昏脑胀,心跳加快,整个人都懵懂着,他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抢救还发生在他儿时,美丽温柔的妈妈突然吐血不止被送进医院。
席逸扬眼睁睁白衣服的人把妈妈包围起来,用各种可怕的针和管子虐待妈妈,直到他的妈妈永远闭上了美丽的眼睛,被一张雪白的被单盖住了脸颊,而现在这一幕就在席逸扬面前清晰地再次上演。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席逸扬却像是对此毫无感觉,目光中只余下白茫茫的一片,还有晃动的人影和鄢羽然苍白美丽的容颜。
终于一切告一段落,医生和护士总算长吁了一口气,鄢羽然身体机能和病情已经暂时稳定,脱离了生命危险。
“席少,鄢羽然小姐已经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请您放心。”医生额头上缀满了亮晶晶的汗水,神情紧张万分。
席逸扬的表情看似木然,其实非常可怕,眉头深锁,眼眸通红,俊逸帅气的脸庞几乎是狰狞可怖的,此刻令人望而生畏。
“具体病情怎么样?她的身体情况如何?她还需要治疗多久?”席逸扬语气平淡,声音却有微弱的颤抖,鄢羽然再次突发病危,很大程度的原因都是因为席逸扬流露出的态度,还有他的那句恩人,很明显伤了鄢羽然的心。
医生目光谨慎,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词句:“鄢羽然小姐本身受伤的位置就在重要脏器附近,虽然经过手术治疗,但是身体机能受损已经是不可避免,加上手术对身体造成的损害,她这些天才会经常陷入昏迷,可是这次发病的原因更多是情感上遭受了刺激,在治疗过程当中,病人的情绪问题也很重要,席少可要特别注意这一点才行,千万不要让,鄢羽然小姐的情绪总是受到不该有的刺激,现在她的心脏已经是很衰弱了。”
席逸扬茫然而沉重的点点头,眼眸空洞无神,在他的视线里,那张雪白的被单好像已经覆盖在鄢羽然的美丽苍白的脸上。
瞬间席逸扬心脏狂跳不止,他猛地拼命眨眼,鄢羽然的脸庞依旧笼罩在氧气罩透明的方寸之地,她的眉头紧锁,好像即使昏迷中也不能完全解除她的痛楚。
席逸扬的心像是被突然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般疼痛起来,向前一个踉跄,险些进摔倒在地,几个的医生护士急忙扶住了他,却又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甩得老远。
“你们都走,都走开,让我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都别跟过来!”席逸扬狂暴地喊着,随后背过身,挺拔的身躯突然乏力颓废,看着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脚步凌乱迟缓地走出了病房。
医院的走廊高大空阔,华丽的拱顶甚至还有风景油画作为装饰,可是看在席逸扬眼里,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虚无,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逐渐散去,病床上沉睡不醒的鄢羽然忽然张开了眼睛,冰冷犀利的目光像是利刃般无坚不摧:“沈医生,我吩咐你的事情你都照样做到了吗?”
被叫到名字的主治医生沈裴急忙来到病床边,鄢羽然不耐烦地推开了氧气罩:“真不明白这个破东西带的有什么用,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我继续装病下去,席逸扬会不会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