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叶轻尘回到寘法山又过了半个多月。
他借助鱼龙之血的药力帮助,十境天魔功已经突破了炼魔境第三重,进境不可谓不快。
其实寻常修炼者并不知道,十境天魔功究竟多么强大,修炼何其艰难。
如果是寻常的功法修炼,按照叶轻尘这样的天赋和速度,只怕二阶层级的瓶颈都已经被他突破了,而在叶轻尘看来本该轻而易举就可以达到的目标,因为他选择了十境天魔功而依旧遥遥无期。
反倒是这速度,倒也令他颇感满意。
毕竟与正常的修炼者相比,他在难度陡增不可以道里计的情况下,并没有被落下。
原本预期的宗门奖励迟迟不来,反倒是等来了段纳。
叶轻尘刚印象中,这好像是段纳第一次踏足自己的小院子。
虽然只是山上山下之隔,但是段纳以来自居身份,不肯屈尊来看自己这徒弟。
再则段纳最近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虽然有心和叶轻尘当面交流一番,却根本没时间。
好在大事已定,就等方孤行定案了。
所以今天段纳才主动登门,而不是派人召唤叶轻尘过去。
其实段纳心里也不清楚,他忽然觉得只怕召唤叶轻尘的话,如果这小子不去,他还真没有什么能制约他的手段。
也就是说其实一直以来两人名为师徒,但是实际上双方若即若离,除了那本《通玄详解》以外,段纳能够给予叶轻尘的实在有限,而反倒是叶轻尘在不断推动着宗门的剧烈变革,连他都无法阻止。
望着袅袅婷婷的芸芽端来茶水,叶轻尘只是表面尊敬的替自己把茶水斟上,段纳忽然指着他忍不住笑骂:“你做的好事!”
叶轻尘愕然间已经明白,一个月前灭了雨澜宗的事瞒不住了。
他满不在乎道:“老师是如何得知的?”
段纳端起茶碗还没喝便又放下。
“这等事也能瞒得住?你真以为你们去雨澜宗大闹一场大杀四方之后便没事了?雨澜宗好歹也是青易国的护国宗门,八千子弟和千丝万缕的关系你都能斩尽杀绝?”
这倒是……
反正叶轻尘不在乎。
“杀了三两千人总是有的,又杀了门主和主要中坚力量,毁了他们的山门总堂,就算没有真正灭门也差不多了。雨澜宗要想恢复元气没有个两三百年是别想了。”
“呵呵,你倒是看得明白。那我问你,青易国会善罢甘休吗?”
“那又怎样,他还敢找上云霄门来?”
“你别说,还真来了。”段纳说完,不怀好意的看着叶轻尘。
叶轻尘微微皱眉,随即切了一声,也端起茶杯品茶,居然没有回应。
段纳这才气到了,一拍桌子道:“你就不怕门规处置?”
叶轻尘道:“有什么可怕的,做了那么多事,奖励也没有个说法,区区一个青易国倒是拿来说事。是老师打发的,还是门主出面解决了?”
“你你你……”段纳对这妖孽般的徒弟再也无话可说,事实上正是他出面连哄带吓把青易国的特使给赶跑了。
就如叶轻尘所言,青易国能将云霄门怎样。总不能学着他杀上门去,连整座山都给轰塌了吧。
缓了半晌,段纳又问:“你用上次那手段灭了雨澜宗?”
“老师听谁说的。”
“那几个小家伙我都见过了,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你上次搞出来那玩意,连我都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用。不过你不是火灵属性吗,是如何激活的?”
当初在寘法山后山的实验,如果失控的话……
段纳忽然觉得背后冒出了冷汗。
这股力量竟然真的可以轰塌一座大山,那么他这小小的寘法山只怕也不在话下啊。
“一点小手段,说了老师也不信。”叶轻尘避而不谈,他总不能说自己用一个临时灵基蕴藏了水灵元力吧。
可以说叶轻尘一路走上雨澜宗之前,就把一切都计算好了。
包括他故意轻身诱敌,一路深入核心地带,就是为了一股脑将对手有生力量大举歼灭。
显然他成功了。
段纳也没追问,他知道自己这徒弟永远由他意想不到的新鲜玩意。
“其实你能灭了雨澜宗我不奇怪,我只是很奇怪你的理由。”
“老师什么意思?”叶轻尘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戴聪并没有值得你这么做的道理。”
这一次轮到叶轻尘微微沉默。
“老师,假如我说其实这世界上许多事并非只凭力量可以解决,你相信吗?”
叶轻尘的言论,无疑是在挑战大陆上公认通行的准则。
但凡每一个人都深信不疑的至理,居然从叶轻尘的口中提出驳斥,这让段纳觉得很荒谬。
然而对于他的观察老说,叶轻尘的存在,本就是充满了荒诞感,那么能有这种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段纳忽然很担忧,自己这个极其满意的徒弟可不要因此走错了路。
而且他们刚刚决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与叶轻尘有关,这让段纳甚至很想重新作出考虑。
“我不是否定力量的决定性,但是其实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力量恰恰是最好不要轻易选择的一种。”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段纳不想和叶轻尘掰扯那些玄而又玄的理论。
“戴聪在真正的修炼者眼中看来,几乎是一无是处。虽然他能够选入宗门,将自己与一众普通修炼者区分开来,但是他的发展也就到此为止。立刻陷入了修炼一途的瓶颈。
也就是说如果单从修炼的角度来讲,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入流角色,无足轻重。
然而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为什么会帮他。”
段纳哑然道:“这是我在问你呢……”
“因为他成功的打动了我,这就是戴聪的成功之处。”
叶轻尘的回答令段纳很意外。
这不算道理,偏偏又有理。
一般来说,对于戴聪以及他的家族而言,遭遇那种灭顶之灾,几乎已经毫无挽回的余地了。
他的交往圈子当中,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或者肯帮他出头。
但是他依然锲而不舍,终于求到了叶轻尘这里。要知道他原本与叶轻尘并无深交,看起来叶轻尘似乎也没有能力帮他渡过难关。
可他还是来了。
甚至做出决绝的姿态……
光是这份意志和坚持的心性,就已经将绝大多数人拉开了距离。
你也可以说他死马当成活马医,病急乱投医,抓住了叶轻尘这棵救命稻草。
但是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真的能够抓住叶轻尘去救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