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君要臣死,臣不想死
李宗晨2019-04-25 16:116,322

  五十两黄澄澄的金子被捧进咏春阁的时候,惠惠刚结束了晚膳准备回房。

  她站着听完宣旨,嘴角抽动得厉害,一时没动。

  小太监传完口谕,没见过这个架势的“领旨人”,忍不住小声道,“喂、喂,你得跪下,得谢恩。”他伸出一根指头指指地上,不忘小心看看四周。

  惠惠颇为无力地一笑,摆摆手说:“不用了,你直接叫绿芜给我拿进屋吧。”

  “啊?不——不行吧!”小太监瞪大眼,搂紧手里的金盘子。

  “没事的,回去你就照实回禀吧,说不准皇上还会赏你一锭金子呢。”

  “这、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啊?”小太监已经懵了。

  惠惠看了他一眼,有些麻木地说:“因为,你们那皇帝脑子不好。”

  唉,这一轮她其实赌对了,但心里并不怎么愉悦,毕竟与一个“不正常”的君王相处,实在要比面对一个正常皇帝的难度系数大得多。想想看,这次只要骂骂他,他就很高兴了,那下回他要是需求“升级”了怎么办?

  呃……这个问题……

  她默默望天,无语凝噎,长叹口气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次日大朝,宣政殿内很是热闹。因为东都洛阳连日大雨,周边城镇都受到影响,粮食泡的不行了。不少受灾严重的农家跑到城门楼下跪着,跟哭丧似的求朝廷放粮、减赋。

  下面嗡嗡的议论声吵得朱温头疼,他拍拍桌子说:“既然已经有灾民了,理应由朝廷组织救济,看是建粥棚还是如何——”

  他话还没说完,户部尚书的头就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跳出来了:“不可不可,皇上,如今国库空虚,去哪里变银子出来放粮呢?”

  “……”朱温思索了一下,又说:“那便张榜向民众宣布,往后三月受灾地区的徭役赋税都暂免吧,也好减轻些他们的负担。”

  “不行啊皇上!”他话音才落,兵部尚书就发出一声哀嚎,“噗通”跪到了地上:“边疆敌情四伏,契丹虎视眈眈,咱们正等着下一季钱粮扩军呢!若没这笔银子,怎么保家卫国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朕该怎么办?”朱温烦躁地将茶盖一扣,瞪着眼道。

  文武百官左右对视,忽然一齐跪下,高声呼喊:“皇上圣明,必有办法安定民心,臣等谨遵上谕!”

  “……”

  说得真是一句好废话啊!朱温拍案而起,横眉怒目:“一不给钱,二不给粮,你们以为朕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天下百姓就相信会有饭吃会有衣服穿了?!”

  还谨遵?!谨遵你个仙人板板啊!

  群臣也都发愁了,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朱温冷笑着看他们交头接耳,坐下来,不慌不忙开始喝茶:“好好想办法,若都没主意,朕就从下一季开始扣你们的俸禄,每人扣一半总够赈灾的了。放心,朕同时会赐你们一道手谕,画上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你们就带回后宅安定人心吧。”

  “皇上不要啊!”底下一片哀嚎声。

  这时,司天监的一名小官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皇上,您其实不必太忧心,如今当务之急是让人民停止恐慌,臣知道有个人出来说话,百姓必然相信。”

  “谁?!”朱温的眼睛亮了。

  那年轻官员长做一揖:“……红豆先生。”

  群臣安静片刻,忽的一齐叩首,齐刷刷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臣等附议!”

  红豆先生卜天问地之术享誉天下,世人皆知,可问题是——他在哪里呢?自从长安巨变,朝代更迭后,那人就没了踪影了啊。

  “……朕知道。”御座上的少年坐得稳稳的,慢慢抬起眼睑,幽深的视线穿过群臣,飞出大殿,一直往宫闱深深处落去。

  咏春阁里,张惠惠“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块透明的痕迹落到盘里的玫瑰糕上……

  张惠惠两只眼珠转到中间,盯着那玫瑰糕神色纠结,内心好像在剧烈的争斗中……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舌头,脸一点点凑近……绿萝、绿萝和德用都不由得屏住呼吸,面容同样痛苦。

  不要!

  不要!

  不——

  仿佛这位神奇的姑娘终于听到了他们内心的呼唤,下一刻,她突然将盘子放到一边,然后笑眯眯地转头看向德用:“德总管,这盘玫瑰糕真是皇上亲自吩咐你送来给我的?”

  “……啊?呃,是,是。”德用大口喘气。

  “好,我很开心。这个赏你了。”惠惠乐呵呵地敲敲桌边的点心碟。

  “?!”德用嘴角抽搐,才放下的心又被高高吊起。他看看那被污染的玫瑰糕,又瞅瞅惠惠,眼神活似在看女魔头:“奴才可以不要吗?”

  “不行。”惠惠一扬小脑袋,抓起一块从榻上直接跳下来,提拉着鞋走到门口德用身边,硬塞到他手里,威胁道:“你要浪费皇上的一番心意吗?”

  “……”德用流着泪一口闷了点心。

  成功逃脱了浪费粮食的心理压力,惠惠高兴了,才拍了两下手就感觉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

  “末将给张姑娘请安。”一道清朗悦耳的几乎让人手脚发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张惠惠一点一点转过头,看着上方微笑着给自己拱手的男子,不由得微微张大了嘴。

  ——儒将。

  她的脑海里只闪过这两个字。不同于朱温的俊朗贵气带点距离感,这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将军英武不凡眼神中却又透出脉脉暖意,叫人下意识想亲近。

  “安、安……”惠惠磕巴着说,白皙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知大将军来此有、有何贵干啊?”

  陆白忍不住笑开。那一弯眉,仿佛连太阳的光芒都黯淡了:“不敢当姑娘一声大将军。微臣现任宫廷侍卫长,名陆白,奉皇命请您稍后到宣政殿一叙。”

  “这样啊……”惠惠的脸发烫,瞧着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喜欢,干脆一把拉进了殿:“哎这外面太阳老大了,还麻烦陆大人专门来送信,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您快进来歇歇吧——”

  她火急火燎地招呼绿芜、绿萝上东西待客,至于德用什么的早被一屁股拱墙角去了。

  陆白被强拖到座位里坐了,手边堆满了热帕子,茶,水果等等,他别扭地想站起来:“张姑娘您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是您别客气!”陆白还没回过神来就骤然被一阵蛮力给硬按了下去,他一屁股坐回椅子里,震惊地盯着张惠惠……

  惠惠呀的一声,低下头,害羞地缩回双手背在身后,穿着绣鞋的小脚尖在地下踢呀踢……又宛如少女了……

  呵、呵呵——绿萝一个头两个大,都替自家主子尴尬,不就是长得好看吗至于吗!

  “张姑娘,皇上还等着呢,您这里要没事不然我们就过去?”陆白说。

  “不急不急,您先吃点东西,我一见到您就觉得特别有缘分。”惠惠一脸温柔。

  “呃——是吗?”

  绿萝忍不住插嘴:“是啊陆大人,您之前入宫戴着头盔时咱们姑娘也没觉得缘分,这不您一换衣服露了脸马上就有缘了,这缘分也真缘分。”

  “呵呵……确实有趣……”陆白干笑两声不知该如何继续,只好低头吃东西,正拣起一块玫瑰糕,谁料马上听到惠惠一声喊:“别吃这个!”

  紧接着就被惠惠劈手夺过,连个点心渣子都没留下……

  他盯着自己食指和拇指间的一段空荡,表情怪异——张姑娘您真不是隐藏在民间的高手吗?皇上千方百计把您弄回宫不会是想让您组建个暗卫团什么的吧?!

  “你、你吃别的,这个脏了,给德用。”惠惠扭捏地将从陆白手里抢下的玫瑰糕连同盘子一股脑塞到墙角德用的怀里。

  “……”早沦为布景板的德用面对新仇旧恨一时悲从中来:“姑娘!您不要太过分了!奴才和陆大人都是人,为什么给奴才的是那什么、什么的——给他的就——嗯?!”

  惠惠回头,用一种说不出的怜悯打量了一下他的五官,马上又将视线转回陆白脸上,眼中透着八分羞赧十分欢喜:“虽然都是人,但长得好的人运气总不该太差。”

  ……

  “噗——”饶是绿萝也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德用嘎巴嘎巴开始捏手指:好想对张姑娘做脖子以上以下都不许描写的事怎么办?急,在线等。

  御花园内,小池塘旁,陆白缓步往前走,惠惠迈着小碎步跟着,走两步,偷偷看看他,走两步,偷偷看看他……

  陆白很少见到敢这么正大光明“偷窥”他的姑娘,不禁有些无奈,停下来问:“张姑娘,可是微臣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想到惠惠真羞答答点头:“嗯,你脸里有一只手……”

  “……啊哈?”脸里有只手?那是什么鬼?

  “那手抓人……”她用脚尖踢踢地,脸红了。

  “……是吗?哈、哈哈。”陆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在心里默念我听不懂我听不懂,木着脸往前走。

  “当然了啊!”惠惠连跑带跳地追过去:“大将军,我们来聊聊天吧。您是在哪儿带兵呀?”

  “臣已经不是大将军了。”

  “哦,好吧,陆侍卫长,您以前是在哪儿带兵啊?不会是江南吧?”

  “……”

  “您看您皮肤好得咧,气质好得咧,身材也好得咧——平时是怎么保养的一定下了很多功夫吧?”

  “……”

  “如此丽质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武艺,这种精神真是值得我们歌颂和缅怀啊!”

  “张姑娘!”陆白的忍耐终于到极限,突然转过身,一瞬间几乎与惠惠脸贴着脸,惠惠本来正手舞足蹈着,冷不防被他一吓差点坐到地上!

  “啊!我、我、我在……”

  陆白重重地吐了口气:“臣理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但您至少把‘缅怀’的意思搞搞清楚好吗?臣还没死呢!”

  “呃——”

  “第二——”陆白伸出两个手指头,瞪着眼道:“臣已经充分接收到您对我的容貌、容貌以及容貌的赞美了,可您真不想再发掘一些臣其他的优点吗?臣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优点啊!“陆白莫名悲愤了。想他好歹也是最年轻的武状元,异族闻之莫不闻风丧胆,从虎威将军卸任后就接掌内廷三千禁卫军,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啊!怎么到了张惠惠口中就成了只有外貌的花瓶了呢!还是公的!

  陆白内心陷入激烈的讨伐,半天没说话,再回过神来时就发现惠惠手捧着心,微张着樱桃小口,眼神迷醉……

  “……”陆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大人,您的意思是希望我多多了解您其他的优点吗?嘤嘤,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惠惠捂着脸往宣政殿方向跑去。

  ……

  一阵秋风吹过,几片树叶打着转落到陆白的头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衬得他的身影格外萧瑟……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弯着腰有气无力地跟了上去。“吱呀”一声,惠惠推开宣政殿的门,里头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本来已迈进去的小粉鞋子忍不住又缩回了些,干吗呀这是要?做法招魂儿吗?

  “进来。”一句熟悉的少年声音响起,吓了惠惠一跳!

  “谁!”她捂着胸口,瞪大眼睛看向上头金黄的御座,分明一个人都没有啊!

  “在这里。”朱温坐在地上,从朱红色柱子后面探出头来,闷闷地说道。

  惠惠简直无语,关上门哒哒几步走过去,叉腰俯视他:“你把我叫过来就为了吓唬我啊?!”

  “不是……”朱温好像在犹豫:“我有事找你帮忙。”

  “哦?皇帝找我帮忙?”惠惠兴奋地张大双眸,突然说:“你等等!”然后抻抻衣服,一手弯曲在胸前一手高扬起作超人状,昂头道:“好了,可以说了,你想让本姑娘怎么帮你?”

  “……”朱温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她:“连日大雨,江南水患愈演愈烈,已经威胁到东都洛阳,不少百姓都聚集在城门外示威,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有暴乱,我……想让你来解决一下。”

  “——解、解决一下?”

  “对。只要你在洛阳宫城上昭告天下,许诺一月之内必会停雨,示威的队伍就会散去,天下百姓也都可安心了。”

  久久的沉寂。

  张惠惠维持着superman的姿势一动不动,面容呆滞地看着他。

  朱温起身,神色凝重,将惠惠高举着的两手拉下来:“我知道你也很为难,但此事真的非你不可。”

  “不、不是……我……”惠惠放下手,简直要疯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语言能力:“你凭什么觉得我说的话别人就会信啊?我是天仙啊我?!”

  真是哔了道哥了!

  “当然会信。”朱温沉沉呼吸,一字一顿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瞒你了。其实,你就是江湖失踪已久的红豆先生,那个知晓过去未来的前唐神话。”

  “……”

  哈——

  哈——

  哈哈哈!

  惠惠只觉一万头上古神兽在眼前奔腾而去简直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淘尽千古疯流人物,这皇帝老子一定要每日!每日!每日!向她表现他脑子不好吗?!

  她是江湖失传已久的红豆先生?!

  她怎么不知道啊?!

  如来佛观世音玉皇大帝你们显显灵好吗?!真要让一个脑洞能装下整个月球的少年来当皇帝吗?!现在这下不完的雨就是为了填他脑子里的坑吧?!

  惠惠的嘴角剧烈抽搐着,而朱温已经一脸沉痛地握住她的手,强拉着她走到宣政殿的正门前,“砰!”地一声将大门推开。

  夕阳西下,一片温暖的暮色笼罩在皇城上空,如果能忽视空气中过分的潮气的话,其实是一幅很美好舒适的画卷。

  朱温就这样指着脚下的江山对她说:“我也不想让你再回到过去的生活,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就好。可是不行啊,真的不行,天灾无可避免,人祸却还可以制止,我代朝廷上下,代天下万民拜托你!你就站出来,说一句话吧!”

  朱温的眼睛通红,仿佛已完全动情,惠惠就这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眼睛也红了。

  她低头瞅瞅那层层叠叠的锦绣宫闱,又望望眼前一脸恳切之色的少年,终于含泪点头:“好,我答应你。”

  “真的吗?!”朱温激动得好像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

  “嗯!”惠惠握紧手,“为了天下!”

  “为了天下!”

  两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四目相对的一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真诚和悲悯,简直有佛光普照大地。

  “当啷”,清脆的声响,一个银色的铁钩子从城墙边掉落。

  捂着脸的黑衣身影紧张地四下张望,随即鬼鬼祟祟地溜过去捡起铁钩,眼往上望着城墙,沉了沉气,再次用力一悠——

  这个神奇的地方她已经待不下去了,果然,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绝望啊!

  变态不会永远只是个变态,他还会升级哒!

  这不,我们的皇帝陛下就成功从一个受虐狂升级到了妄想狂吗?这条晋升路也是棒棒哒!

  还红豆先生?他是不是想让她被绑到柴火堆上烧死啊?真是够了!

  “啪——”惠惠眼前一亮,手上试着使了使力,钩子勾住了!

  溜!

  她拽住绳子,吃力地一点一点往上爬,两米,三米,四米——快到了!坚持一下!

  “张姑娘。”

  下面忽然有人叫她。

  “是你自己下来还是臣上去接你?”陆白抱肩站在墙根下,一脸无奈地往上看着,身后跟着十数名宫廷禁卫军。

  张惠惠欲哭无泪地抱紧绳子:“都不选可不可以?陆大人你放我走行吗?”

  陆白叹了口气,扭头对副手道:“你去帮帮张姑娘吧。”

  “是!”那位将士答应一声,大步走上前,举起手中的剑就朝她的脸掷去!

  “不要——”锋利的白光如一道闪电袭来,惠惠尖叫出声,下意识闭上眼,下一瞬,就听头顶当啷一声,绳子断裂,整个身体失重地朝下坠去!

  “啊——”

  “砰!”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来临,她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惠惠抽泣着慢慢睁开一只眼,又睁开一只,见到的就是陆白放大的温润侧颜。他抱着自己,正大步往乾元殿的方向走去。

  “我的天啊……”惠惠崩溃地又闭上了眼。

  “张姑娘,陛下是真的需要你。”

  低低的劝解声依旧很好听,可惠惠早已没了欣赏的心情:“他需要的是太医。”她有气无力道。

  惠惠被放到宣政殿正殿前时如毛毛虫般原地打了个滚,把脸埋在胳膊下面,不想面对这残酷的人生。

  朱温挥挥手叫所有人都下去,恶狠狠地盯着她的后脑勺。

  惠惠如芒在背,狠狠心,一拳打在金砖地面上,疼得心里一抽抽,脸上的气势还不敢丢了,大声“哼”了一下叉腰蹦起来:“告诉你,我就是不想去怎么了?!你别逼我,逼急了我——我拆了你这宣政殿!”

  朱温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扭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锤头来,“当”的一声扔到了地上:“你想撒泼是吗?去啊!现在没人,随便你拆,宣政殿不够体渊阁也随你砸,但是你砸够了明天早上就得给我上洛阳城楼!”

  “我要是不去呢?”惠惠盯了他一会儿,眼圈慢慢氤出水渍。

  朱温背过身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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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逼我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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