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这皇帝脑子不好
李宗晨2019-04-24 20:346,540

  第一章:这皇帝脑子不好

  “于是,黑虎山大当家的夫人,就这么跑到咱当朝某张姓大员的府里作了三姨太!叮个隆冬锵——”随着一声抑扬顿挫的尾音,台上这说唱一般的八卦也落下了序幕。微风吹动白色帘幔,隐约映出一个圆球连滚带爬冲向后台的影子。

  “好!”台下一片江湖人的赞扬,不少怀揣珍宝的求见者却不肯这样离开,纷纷挥手大叫着追了过去。

  “红豆先生,请留步!您可知如何才能找到不死门门主断无神?葵花宝典是否在他手中?!”扛大刀的壮汉一跃上了桌子。

  “红豆先生,您能不能帮忙预测下今科科举的主考官是谁?”戴白帽的书生被挤得东倒西歪

  “红豆先生,求、求生男秘方!”红衣胖媒婆挥着呛人的手绢羞涩一笑。

  众人:“……”

  帘幔后的李宗儿任后面喊得乱哄哄,自己脚步不停直往后台跑,妈啊这些人也忒热情了,吓死宝宝了……

  这里是“老子即江湖”,馆主是位江湖百事知,听他起的名就知道这人有多嚣张了。在他这里,只要你有足够珍贵的宝物,就没有你买不到的消息。从朝堂秘闻,到江湖案件,他如数家珍;更可怕的是这家伙还能掐会算,胸怀过去手指未来。

  但就是这么一位足可堪国师之职的人物,本该隐居世外等着人求见,可他偏不,他将自己的住馆建在长安闹市,每逢初一十五还要搞什么江湖奇谈!美其名曰增加知名度。

  呵呵,他知名度是高了,红豆先生盛名享誉天下,然而,天下人却都不知,这位脑子里好像缺根弦的红豆先生其实有两位——比如此刻,他在后台挥汗大便得酣畅淋漓,而我这个倒霉鬼却在台前代他装神弄鬼唾沫横飞,呜呜……

  “师父,您还没拉完吗?”李宗儿郁闷地扯开自己的衣服,都怪师父太胖,要装他至少得缠三层布料,“我在前边都替你胡扯了一个时辰了!您也不怕得痔疮。”

  里面传来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声音,“不怕不怕,有我乖徒在,为师自然会有天下最好的痔疮药。”

  “……”李宗儿抽着嘴角。救命,师父太不要脸能治吗?

  “算了,我不管你了,我得回去了。听说今儿个是张林侍卫在门口值岗,他长得可好看了……”李宗儿眯着眼嘿嘿笑起来,四下开始找自己原来的衣裳,“哎,我衣服呢……”她记得自己刚才急着上台就扔这里了啊……

  一只手伸了过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着华服长得俊朗清雅,只是绷着一张棺材脸看着败兴。他手里拿的,可不就是自己的衣裳?

  李宗儿不由得也耷拉下脸来,十来岁的小丫头气势可不小,一手抢过衣裳一手叉腰训道,“你可出现啦?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份啊?不好好跟着伺候我跑哪儿躲懒去了?”

  少年拱拱手,一板一眼道,“朱温还记得自己身份,就怕您忘了。在台上说书卖弄和现下与正在出恭的外男聊天都委实不是您该做的事。”

  “……”女孩儿被他堵了一下,翻着白眼道,“你除了训我还能不能干点别的?”

  ……

  ……

  “轰隆隆——”

  惊雷阵阵,洛阳宫上空阴云密布。

  朱温穿着白色亵衣猛地坐起来,两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明黄被褥,呼呼的喘息急促,好似心有余悸。

  门外值夜的太监总管德用被屋里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进来跪下,紧张地问:“主子!您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屋里的蜡烛都被点燃,更衬得少年脸色苍白如玉,他闭着眼就跟完全没有听到下面人说话似的。

  “那些年,我除了惹她不痛快,我还干过些什么……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慢慢垂下头,一拳打到床上,表情痛苦懊丧。

  德用回头接过小太监捧的热茶,低声吩咐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走到朱温身边,劝说:“主子,您缓缓,先喝口茶吧……太医一会儿就来。”

  瞧皇上吓得这样,别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朱温却突然放下手,咻地转过头去,恶狠狠地问:“有她的下落了吗?”

  德用一愣,倒是马上知道他说的是谁,连不迭道,“有、有,陆侍卫长那已经有消息了,相信不日……不日就可以……”他的声音在朱温恼怒的注视下渐低。

  “少来这套!”朱温气极,抓过茶碗一下擂到他脑袋上!德用被砸得眼冒金星,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噗通跪到地上。紧接着就听头顶吼:“给朕去找!翻遍长安也得找到她!告诉陆白,三天之内,要么带她人来见朕,要么把他的头送来给朕当凳子!”

  “喳!”德用哭丧着脸跪爬着倒退出去,仰头望着头顶的瓢泼大雨,感到自己的“监生”十分困苦。

  我说,那位神秘的小姑奶奶您到底在哪儿啊?赶紧现身吧行不行?

  您该不会真死了吧……

  “咔——”一声惊雷突然劈下来,吓得德用“哎呦”一声,三步并作两跳地躲回了廊下,拍着胸口小眼睛怨念地望向头顶黑压压的云层。

  什么嘛!

  你有本事吓唬我,你有本事出来呀!

  我知道你在世!我知道你在世!

  “咳咳……”惠惠闭着眼,感觉有人在往自己的嘴里灌苦汤,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是谁啊?要毒死她吗?

  不要啊!她一没钱二没貌的,何必浪费一份毒药呢……

  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骂:“混账!高烧几日都不退,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咦……好像是要救她?

  “再扯医理的通通拉出去打板子!你们这些庸医!”

  那声响就近在耳边,呲儿得她脑壳都疼。她紧皱着小眉头,张张嘴想喊,可其实出口的声音比蚊子嗡嗡都大不了多少。

  “别、别叫了……”

  明显没人听到她说话。

  “我再给你们三个时辰,她要是还不醒,你们——”

  惠惠用尽全身力气,动了动手指。

  “……”

  耳边的声音,停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只一瞬间就呆住了……

  如来佛观世音孙猴子唐三藏啊……你们是集体显灵了吗?让她死去活来一次,然后给了她这么一位极品美少年聊作补偿?

  那些大夫模样的人仿佛也激动极了,几乎是一拥而上,但很快又似无从下手一般退开了些。

  “那个……小姐啊,您能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给老夫把把脉吗?”白胡子老先生问。

  “我的……”惠惠有点困难地说。

  “对,您的。”老先生用力点点头。

  “我的。”惠惠又一次重复道,虽然因身体虚弱没什么力度,但还是能听出加重了语气。

  “……”老先生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慢慢转头去看惠惠的手,屋内其他人也下意识跟着看去。就见她左手放在里侧的被子里,右手正手心朝下扣着朱温的手……

  朱温面朝前坐着,眼睛看都不看她,嘴角剧烈地抽动着,突然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扭头骂道,“呸!那是我的!见到什么好看的都说是你的,这毛病怎么打小就改不了了?!”

  “……”惠惠委委屈屈地缩回胳膊。这个少年虽然好看,可脾气就跟仙人掌似的,摸不得的。

  从晌午到晚上,屋里一直出出进进的都是人,但动作间却井然有序,始终很安静。有人喂她吃过药,有人给她进过一些说不出是什么但味道却十分美妙的汤。终于,她体力恢复多了,在小丫鬟再次给她来喂茶时,要求坐起来。

  “姑娘大好了?”那丫鬟瞧着十分惊喜,“您等奴婢去拿个垫子。”

  她扶着她起来,又细心地给她垫好后背的支撑,惠惠有些不适应,她一个跟着神婆长大的小丫头哪里被人这么伺候过?不过好在她性格本就大大咧咧,再加上这三年经历了长安巨变,她跟着婆婆也没少往达官贵人府里转悠,所以什么别扭的感觉也就闪一下完了。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呢,嘿嘿……

  “请问是你家少爷救了我吗?我可不可以再见见他?哦……我意思是谢谢他,谢谢。”惠惠搓搓手。虽然今儿被那少爷骂了几句,但她还是贼心不死。

  脾气差怎么啦?人家长得好!

  要是还可以跟他拉拉小手,再被他骂一顿也乐意。

  何况今天早上她刚醒,脑子还不太清楚,可过了一会儿她就记起来了。她昏倒在破庙,失去意识前有个朦胧的影子把自己背起来,当时那人可温柔了,一定就是今天见的那个少爷。

  “这——”丫鬟绿萝犹豫了一下,后面的话还没来及出口,门口就响起一声少年人没好气的轻哼:“见我干吗?”

  朱温负手走了进来。

  哇……惠惠呆呆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肤色偏白的少年郎,一缕弯眉漂亮得连女人都得自愧不如,身姿挺拔如竹,自有一股高贵坚韧的气质,以她不太专业的相面水平来看,本该是十足的富贵俊少爷长相,却因为他总是皱着眉,就显得苦大仇深的了,好像……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他正满世界憋着气找那人讨债呢。

  他脸色不好看,惠惠也不敢提拉小手的事儿了,干笑着道:“那个……也没什么,就是想谢谢公子您救命之恩。”

  朱温不吭声。

  惠惠清清嗓子继续道:“我记得我晕倒在破庙里,好像是谁把我背出来的,一定就是您了吧?”

  朱温依旧不说话。脸色还仿佛又难看了些?

  惠惠硬着头皮继续说:“呃——那不知您可见我师傅了?就是前门跳大仙的张婆婆……”

  “你说跳什么?”朱温终于开口了。

  “呃——跳大仙。”

  “……跳个屁。”他瞪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惠惠张张嘴,一时不知该回什么话了,这、这人怎么骂人啊!

  惠惠这时已经觉得他不好相处了,要不还是赶紧走人?她从床上下来,在朱温不太友好的注视下半跪着福身:“嗯,总之谢谢少爷您,我在这里恐怕多有打扰吧?要不——”

  “你、竟、敢、跪、我?”脑袋里上传来一句咬牙切齿的问话,她下意识抬起头,一下子都忘了自己后面要说什么了。因为刚才那个好像满天下讨债的家伙这会儿仿佛找着欠他八百两的混蛋了呀!

  没错,她就是那个混蛋。哈、哈、哈……惠惠的心里边笑边滴血。

  “我……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惠惠欲哭无泪,哆嗦着后退。什么叫敢跪?跪还有不敢跪的吗?

  “你是在报复我吗?李宗儿。”他胸腔微微起伏着,忽然一把将她扯起来:“张婆婆,跳大仙……呵呵,戏耍也要有个度,我耐心有限。”

  “我、我怎么敢耍您啊?”张惠惠紧张得不行,哭丧着脸解释:“可我真不是李宗儿啊,我叫惠惠,张惠惠,这几年我一直跟着婆婆在贵人府里耍把式,好多府的管家都能给我作证的……您说报复?是指咱们有仇吗?哈、哈哈,不会的,咱们两家估计祖宗三代往上都不会有仇的,您冷静点……”他这么上上贵气的主儿,她小老百姓想跟他有仇也没这福分啊!

  谁料到,她不说这话还好,这句话一出口,朱温就跟被人迎头打了一闷棍似的,脸蛋都白了些。

  他松开手,阴沉着脸退后,眼神如有实质般,一寸寸打量她的五官。那小眼刀嗖嗖的刮得惠惠简直都觉得皮疼了。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光看还是不过瘾,又伸手抓住她耳朵,将她的头一下拉近!

  “哎!轻……轻点……”

  朱温却压根不理她,只是动作粗鲁地撩起她耳侧的头发,食指拇指胡乱摸索着,蓦地,停在她额头左侧发根处一块凸起的疤痕上……他的手有点抖,轻轻摸了摸,呼吸声都重了……

  “你还敢骗我?你明明就是她。”他哑声道。

  “我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他劲儿太大,抓得她好疼,她却艰难地侧着身子不敢挣扎,“我、我被婆婆捡到时耳后就有这个疤了。”

  “不记得了……”朱温慢慢攥紧拳,咬肌抖动。

  “对……前几年长安乱哄哄的,到处都在打仗……”惠惠咽了口唾沫,眼圈有点红,“可能我是被家人扔了?我也不知道,真的想不起来了。”

  “……”朱温收回手,一言不发。

  恰在这个时候,丫鬟绿芜端着汤药进门:“姑娘,该喝药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屋内气氛不对,硬生生停在了原处。

  整个房间就跟被施了法术定格了一样,谁都不说话。朱温身边的内侍太监没办法,只得对绿芜使眼色努努嘴:“愣着干什么?去啊——”

  “……是、是,奴婢奉药……”绿芜颤巍巍地过去,走到朱温身后停下,再不敢往前。

  朱温终于转过了目光,却是深深地盯着那朱褐色的墨汁,忽然闭了闭眼,“啪”的一下掀翻了药碗!

  “既都不记得了,还喝什么药?还活着干什么?”一声冷冰冰的问话仿佛自言自语,令德用及所有下人都面色惨白地跪地,齐声呼喊:“万岁息怒,奴才该死!”

  “……”惠惠。

  万……

  万岁……

  她没听错吧……她死盯着朱温眉目清晰的侧颜,然而这位被称作“万岁”的少年郎再也没看她一眼,就这么拂袖而去。

  惠惠呆呆地半跪在那儿,脑袋里乱作一团。她下意识抬头四望,瞧着周围浮雕摆设竟无不精致。她早料到救了她的人非富即贵,否则不会有穿着官服的大夫来上门诊治,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来到的人家居然是如今天下第一号人家!当今大梁皇帝他家!

  更倒霉的是这个皇帝老子脑袋好像有点问题,生生把她当成敌方大将阶级敌人!这是要命啊!不行、不行,一定得赶紧跑路了……

  当然,张惠惠小同志的逃跑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了。想也知道,她既不会飞天也不会遁地,在这儿还人生路不熟的,如何逃出这铁桶一样的皇宫?宫门朝哪儿开都搞不清呢啊……

  既然走不掉,就想办法好好活下去。张惠惠没有太远大的理想,什么妃子啊、女官啊她觉得跟自己都没什么关系,如果一定要留下,能呆在皇帝老子身边作个大宫女就很体面了。当然,比较遗憾的就是那皇帝脑子好像不太好……

  我们脑子不好的皇帝陛下自那日后接连三天都没出现在咏春阁了,不过他身边的太监总管德用倒是照着三餐来。这天,惠惠拦下了这位太监大总管。

  “德公公!请您留步!”

  “哎,姑娘有什么事吗?”德用脸带着笑,几步走近了客气地问。

  “哪敢让您称一声姑娘。”惠惠忙摆手,犹豫了一下说:“是这样的……皇上仁慈,让我一直在这里养伤,但我毕竟不是主子,再这么下去别折了我的福气。要不您看,给我一套绿芜姐姐或者绿萝姐姐的衣裳?多少能帮点忙。”

  “这——”德用沉吟着,一时没说话。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奴才,当然不差她一个,但德用知道自家主子有多重视这位姑娘,如果她愿意脱下百姓衣服,换上宫装,表示有留下的心,主子爷至少该是高兴的吧?

  德用眼珠转了几转,笑着连声应说:“成、成,您等着,咱家这就叫绿萝去备衣裳!”

  浅粉色掐腰勾着暗纹银丝的裙裳,瞧着大方又有质感,比之一般人家小姐的衣服也不差什么了。惠惠对镜照了照,还挺满意。

  皇帝身边的大丫头按规制是可以戴头饰的,而惠惠生性不喜繁琐,于是叫绿萝给她在头发左侧斜插了一支珍珠簪子,右侧边插了两只拇指大的银蝴蝶就罢了。材质当然不贵重,却胜在手工精巧,翅膀颤颤巍巍的做得惟妙惟肖。

  惠惠打扮好了,在原地转了个圈,乐得德用直拍手,“好、好,姑娘这模样真是百里挑一的!也就这宫里才适合姑娘这般的人物呢!”他认定朱温这次必会赏他,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筐筐端上。

  晚膳时分,朱温被请到了咏春阁,绿芜引着他一路走到饭厅,桌上已摆好了六菜一汤。朱温坐下皱眉扫视了一圈,没见到自己要找的人,一个眼风便朝德用射了过去。

  德用那小瘦猴似的身体弯了弯,赔笑道,“主子您先别急嘛,您往那边——看。”他的手指向门口,指尖尽头出现了一个粉色的身影,手里端着茶盘,步步生莲地走进来。

  朱温的嘴微微张开,嘴角不自然地动了下,眼睛从她头顶扫视到脚,那表情绝不似愉悦,倒似在看什么怪物。

  德用预感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脸上了,赶紧躲到墙边装壁板,只留惠惠越笑越尴尬,慢慢来到朱温面前:“皇、皇上喝茶……”她弯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朱温坐着,目光顺着她的动作移动,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侧头去看绿芜、绿萝,果然,这仨人衣服一样的!呵——呵呵!三只金花吗?

  “你干吗偷穿人家衣服?”他冷不丁问。

  “没!我没有!”惠惠吓了一跳,立刻否认。

  绿萝也义气,赶紧小声帮着解释,“皇上,姑娘没有偷东西,是给奴婢们和德公公打过招呼的。她说……说总是穿着百姓衣服在宫里走动不合适,这才就近找了一身……”

  “就近?在这咏春阁?”朱温阴沉着脸站了起来,竟比惠惠足足高出一头多,明明是少年人的模样,可因为高贵地位所带来的慑人气魄足叫人心颤。

  他盯着她的眼,看得她心头狂跳,一字字问:“李宗儿,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我……我就是换了身衣裳啊……”惠惠被他吓得都快哭了,身体不自觉后仰。

  他却俯下腰,靠得更近:“朕告诉你,这屋里,就没有你合适穿的衣裳——”这一句话说得极慢,仿佛最后通牒,下一刻就要把她推到菜市口斩首了。

  “……那、那是什么意思?”惠惠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先到菜市口了,抖着唇无意识问:“您是叫我光着吗?”

  朱温:“……”

  德用:“……”

  绿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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