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师父死了
李贤2019-09-13 13:442,719

  往事不再提。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学好本领,脱离叶家,跟着师父云游四海,踏遍山川,吃遍天下美食。

  这一天不远了,叶蓁躺在叶家外围的草垛上,望着天上的一闪一闪的星星,眯起眼睛,忘却身陷囹圄的烦躁,幻想着美好一天的到来。

  夜已深,回到叶家时,叶家几口子都在睡觉,除了身子瘦小的兰花,正在院子里洗着碗筷。

  许是今天叶三娘在城里挣足了脸面,所以并没有怎么为难她。

  看到兰花,叶蓁的心里很不好过,这个懦弱的、胆怯的女人,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生活?

  “蓁蓁……”

  声音很低,混在夜风中都听不清,叶蓁回神,看到兰花闪烁、欲言又止的眼神,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碗,“我来吧,你去休息吧。”

  她的身上有着欢爱过的气息,白皙的脖子上,隐约可以看到细碎的红痕,不用说,叶蓁都知道那是什么。

  “谢谢。”兰花开口,这话不知是对哪一件事情道谢。

  叶蓁还望着她,她就低下头,擦拭了下脸颊,她哭了。

  也是,任何一个女人,遇到她这样的事情,哪能不哭呢?

  手脚麻利的将碗筷收罗起来,将盆中的脏水倒入菜地。

  一声叹息,兰花低声喃呢:“蓁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懦弱,特别……脏?”

  叶蓁的身体一怔,端着水盆转身:“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兰花望着屋子熄灭的灯,甚至隐约还能听到打呼噜的声音,眼中带着伤痛:“任何女的遇到这种事情,都会选择死亡……”

  “你可别做傻事。”叶蓁冷凝,“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兰花笑,她笑得很好看,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还有一个身患重病的母亲呢,我要是死了,她一个人可怎么办?”

  两个人絮絮叨叨,似乎,兰花将这辈子的委屈,都向叶蓁吐了出来。

  叶蓁也头一次听的那么认真,原来,看似懦弱的兰花,却也有自己的生存意义。

  她不能死。

  她有身患重病的母亲,年幼无知的弟弟,以及处处拖后腿,害得家里穷困潦倒的父亲。

  她要是死了,她母亲就活不下去了,她年幼的弟弟,也会被这个吃人的世界吞掉,一点骨头渣都不剩。

  她不是一个人活着,她还背负着两条人命。

  兰花叹气:“要是能死,我何尝不想早点结束这种非人的日子,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叶蓁点头,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在舆论的作用下,身为受益者的兰花一家,将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道德败坏”的女儿。

  她不敢想象,人心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颜色。

  “你怎么不说话?”兰花瑟缩了一下身体,眼神挣扎的看着叶蓁。

  叶蓁摇头,拿着碗和水盆,低声开口:“不早了,洗洗睡吧。”

  翌日清晨,朝霞红彤彤一片,印在遥不可及的天空中。

  叶蓁背着背篓,拿着蓑衣,都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但这对于她来说,是行不通。

  闻着泥土的芬芳,她踏上打猪草之路。

  “快打他,快打他!打死这个小东西,叫他告夫子!”

  远远地,叶蓁突然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三两步跨过去,她看到几个强壮的少年,围殴一个瘦弱的少年。

  这些都是叶家庄的,平时他们都在学堂,也碰不到面,所以叶蓁一个都不认识。

  只是,这么多人围殴一个,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住手!”叶蓁三两步走过去。

  众人噤声,转头望向她,特别是被围殴的少年。

  他眼中带着希翼,可看到是叶蓁,希翼的目光逐渐消失,变得暗淡。

  不过一会儿,围殴的少年们哈哈大笑,嚣张至极。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我们叶家庄的扫把星!”为首的少年不屑的望着叶蓁,低头瞥了被踩脚下的少年,“喏,你看,扫把星来救你了!”

  少年没有说话,蜷缩在地上,也不去看叶蓁。

  他压根不相信,叶蓁有救有他的能力。

  少年们笑得更加大声,窃窃私语,无非是折辱叶蓁和地上的少年。

  叶蓁听后,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羔子,不知道乡下人是惹不起的嘛?

  倏得,她上前,对着为首的少年,就是一个侧摔。

  少年们还没有看清楚,就听到肉体和地面发出的碰撞声,以及为首少年的惨叫声。

  “怎么样,还有谁想要跟我过过招?”叶蓁望着一群面如菜色的少年,他们只知道读书,哪见过这种场面?

  一招就将对手翻倒在地上。

  “我……我们……”

  听到叶蓁的话,少年们害怕了,稍稍后退,但男性的自尊,却不容他们现在就跑。

  “还不快滚!”看着天色,叶蓁吼道,她可不想将自己的光阴,留在这群人身上。

  转身,要走,可身后传来的踉跄声,却又叫她转过了头。

  “你怎么还不走?”叶蓁不耐烦的开口,这个被打的少年,鼻青脸肿的跟在自己身后,别人看见了,怕又要在背后说她不是了。

  “我……我想谢谢你。我……我叫唐瑜……”少年开口,望着叶蓁,可看到她凌厉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身体也瑟缩了一下。

  叶蓁轻笑,眼中带着不屑:“怪不得你会挨揍,胆子那么小。”

  她招手,背着背篓,转身往大山深处走去:“别再跟着我了,听到没。”

  唐瑜望着衣着破旧却身姿飒爽的叶蓁,顿了一下,他握紧双手,一颗种子在心中发芽。

  山间依旧宁静,走在小径上,脚下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禁想到,老头经常念叨的诗句。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她知道老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自由自在,游山玩水,等她有能力了,一定会带着他到处游玩,踏遍山川。

  空中布满乌云,天要下雨了,叶蓁加快脚步,往竹林深处的木屋走去。

  竹林很安静,就连山间的野狗,也一只都没有瞧见。

  “奇怪,地上怎么有马蹄印?”叶蓁蹲下身体,看着地上踩烂的野草,以及泥巴里深深的脚印,露出深思的表情。

  乡下人家,有一辆牛车,就已经是富贵中的富贵了,怎么可能有钱买得起马匹,还一次性这么多。

  不由得,叶蓁心中莫名闪过焦虑,今儿着实是太奇怪了。

  临近竹屋,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大骇,拔腿冲去,就看见竹屋附近的篱笆被踩的七零八落,一个人毫无生气的倒在血泊中。

  “老头,你怎么了!”叶蓁瞪大眼睛,冲过去,抱住地上的老人,从没有见过血的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蓁……蓁儿……”听到叶蓁的声音,老人睁开眼睛,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为师……为师怕是不行了,你一个人……一个人要好好的,切记,不要去皇城!”

  “师父,你撑住!我给你叫大夫!”叶蓁哭喊着,只是老人的手紧拽她的手臂,嘴里重复那句话,声音越来越轻……

  突然,空中一阵雷鸣,雨水就像倒下来一般,打在竹叶上,打在泥土上,打在叶蓁的心上。

  从此以后,她孑然一身活在这个世间,没有人唠叨她,没有人笑话她,也没有爱真正关心她……

继续阅读:第11章:唐家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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