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饶是李灵儿再没有生育经验也明白了七八分，自己这是流产了！
至于饮食上，她也就下午喝了莫子轩送来的养胎药……莫非……
随着药性的挥发，李灵儿两眼渐渐发黑，缓缓闭上，最后不省人事。
莫子轩，杀死自己的骨肉，你的良心难道不会不安吗！
躺在床上的人大腿下面的被褥全是血迹，而且还在慢慢蔓延开来，莫子轩把人搬到床上，这会儿手上全是粘腻的血。
他脑袋发昏，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自己手上的血，猛地打了个寒颤，转身拉开门冲出去，撞到了什么人也不清楚。
李老娘把装衣服的盆子捡起来，庆幸刚把衣服都晾好了，要是湿衣服被装了，她估计又要洗一次了。
家里那死丫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又挑食又懒，这活儿只能她来做。
她湿淋淋的手抹了把木桶上沾到的泥，看了眼越来越远的莫家那小子的身影，又看了眼自家丫头半闭不闭的门。
犹豫片刻，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把门给关上，叹了口气，收拾收拾就去做饭了。
李灵儿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是半昏迷的，她能听到有人脚步匆忙的冲出去，也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然后蹑手蹑脚的把她房间的门关上。
下腹坠疼，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往外跑，疼得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拉扯出去。
手脚冰凉，李灵儿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躺在那里，不甘心的等着死。
她头一次不是那么怕鬼了，身体温度流失的同时她在祈祷，想变成厉鬼。
莫子轩先跑去河边把手洗了，他想跑回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李灵儿满身带血的样子不停往他脑子里钻，想甩也甩不掉。
胸腔里的心脏不停鼓动，他攥紧的拳头颤了颤，脚下步子一转，朝着柳大夫那儿去了。
柳大夫那儿有一两个孩子正在看病，莫子轩看了眼那些睁着眼睛盯着他看的小孩儿，抬手把柳大夫拉到后头去。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师父，救命啊！有人流产了！”
“什么？”柳大夫惊诧道：“谁家的？”
莫子轩拉着人往外走，顺手提了药箱，压低声音道：“先别问了，救人要紧啊！”
他拉着柳大夫上了小路之后直接就跑起来了。
李老娘这才把锅烧好，正要下菜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匆忙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眼锅，往里头倒了一瓢水，手在衣角随便擦了擦，就出去了。
出去的院子里没人，她蹑着手脚走到各房间处听，中间还因为怕是流浪汉或者小贼所以把割麦子的长刃提在手上。
走到丫头门外面的时候，终于听见声儿了，里头说话的一个是莫小子，一个好像是柳大夫的声音。
手放在门上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推开。
柳大夫一进房间就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床上的被褥血红血红的，他脸色瞬间一白，赶紧拿了医药箱，诊脉都来不及就开始下针，最重要先得把血止住。
几针下去，血终于暂时止住了。莫子轩松了口气，给柳大夫倒了杯茶。
柳大夫捏着袖子擦了擦额角细细密密的汗，摆手推了茶就开始诊脉，越诊脸色越不对，最后还掰开李灵儿的嘴凑上去闻了闻。
他直起身的时候脸色难看，问莫子轩道：“谁给她开的堕胎药？简直不分轻重！”
“怎么了？”莫子轩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点儿，浑身冷汗，“柳先生，哪儿出问题了？”
柳大夫又拔出两根银针扎下去，又把止血的针挪一根，这才开了口，“先不说女人堕胎本就伤身，在加上这不知是哪个半脚入门的东西弄的药，药性太重，我在李家姑娘嘴里随便一闻都闻出了一两位药。”
“这药材我们讲究温和的来，李家姑娘喝的这个药实在太重，再加上堕胎本就伤身，两两相加，以后不仅身体虚弱，而且……”
“唉。”柳大夫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李家姑娘之后想要子嗣，怕是难如登天啊。”
“什…么？”李灵儿挣扎着睁开眼睛，呼吸急促，“难如登天？”
“呦！”柳大夫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他下针本来就准备好李家姑娘会醒了，没想到醒的这么不巧，全给听过去了。
“李家姑娘你先莫急，气急伤身，养好身体最为……重要。”柳大夫看着床上又昏过去的女子。
迟疑片刻，上去拔了银针。
莫子轩脸色比纸还白上两分，他熬这药的时候想的是尽快解决，倒真是没怎么注意药量是不是大了，毕竟那时候药量大了才有效，有效对他才好。
他没想过坏李灵儿身子的。
“砰——”木门被狠狠推开，莫子轩下意识颤了一下。
李老娘通红着眼睛看了眼床上昏迷的女儿，又看着站在那儿身形都隐约有些佝偻的莫子轩，提着长刃恨不得把人给刮了。
她女儿生不了孩子了！这谁家还敢要啊！！！
她脑子全是懵的，有一条思绪就拼命给抓住，“莫家小子，都是你把灵儿害成这样的，你必须娶她！”
正打算开方子的柳大夫一愣，看了李老娘手里寒光阵阵的长刃一眼，迟疑道：“就算这堕胎药是子轩开的，但李夫人也太不讲道理了一些吧？这事儿谁做的谁负责，子轩不过开一副药而已……”
莫子轩垂这头没说话，他带柳大夫跑回来的时候的确有过负责的想法，但李灵儿身子坏了，以后有不了孩子，他不愿娶。
李老娘狠狠瞪了眼柳大夫，“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那副药坏了我女儿的身子！”
“莫子轩！”李老娘手止不住的发颤，“先不说你故意坏我女儿身子的药的事儿。就说之前，你跟我家丫头往一块儿凑的时候怎么就见不着你这么狠的心，猪心狗肺！”
李老娘越说嘴越快，“我家丫头肚子里的娃怕也是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