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南瞧着面前写满密密麻麻经文的淡黄色纸张,忍不住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末了才将抄好的佛经卷好,偏头望着不远处坐在凳椅上的满福满归。
椅子对他们来说略高,双脚根本着不了地,搁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路小南没忍住露出了一丝笑声。
“你们抄好了么?”路小南轻声问道。
满福满归两个人闻言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瞧了一眼后连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急急忙忙道:“马上就好,等等!”
路小南也不急,心下已经平静了不少,手头上也没闲着,撑着桌面勉强站起来,把经文搁置在满福满归的面前,“这些是已经抄好的。和你们抄的加在一块儿给她看了就行。”
满福满归这时候抄的也差不多了。满福揣着那卷经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心里没个底:“要是瞧出来该如何是好?”
闻言路小南笑了笑:“你们就放下这个心吧,别说出去就行。”
满福满归整理好自己的佛经后就一个接一个蹦跳地下了椅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拿给满老娘瞧瞧,匆匆道别后就出了屋子往外走。
路小南望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随后就听见了门外几句简单的交谈。
“抄好了?”满梁道。
满福满归一人包着一卷点头,“抄好了,我们这就拿过去。”
后头再说些什么,路小南已经听得有些不真切了。佛经的文字像是染上了沉香一样让她心下平静了许多,脑袋里空着了,疲倦的潮水就泛了上来,她小步走到床边刚坐上去,满梁就进来了。
“累了?”满梁见状忙不迭加快了步子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捏住了她的双手。
路小南掀了掀有些困顿的眼皮,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一样轻:“嗯。”
满梁闻言瞧了瞧外面的天,估摸着快要到饭点了。路小南回来后就没吃些什么,要是这餐再不进肚,他怕身体会吃不消,当即就伸手捏了捏路小南的脸,定定地看着:“等吃下药,饭再睡,撑一会儿。”
路小南知晓满梁的意思,随即强撑着眼皮从床上起来,“嗯,我知晓。那我坐在桌上看一会佛经,你先去前头看看。”
满梁握着路小南的手把玩了一会就出了屋子往前头去了。
这个时候满福满归已经找到了满老娘,把抄好的佛经交了上去。
满老娘接手后诧异他们抄的如此之快,摊开后才发现了缘故。虽说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但两个明显不同的笔迹还是能瞧的出来,心下顿时明白了。她装模作样地认真翻阅了一会,借着眼角的余光鲜明看见了满福满归紧张到不断交织的小手,最后看破不说破,把佛经重新卷好,摸了摸面前两个人的头。
“今个就原谅你们了,下次不能再犯!先去吃饭。”满老娘一脸严肃地说道。
满福满归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头应声:“知道了知道了!”步子欢快地往饭桌那个方向蹦跶过去。
满梁也正好进了屋,满老娘瞧见了却没说话。
四个人安安静静地把饭给吃了,满梁是吃的最少最快的那个,末了拿着一个瓷碗盛了一些营养丰富的菜品二话不说就出了屋子往后头奔。
等满梁回来的时候,路小南已经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正对着的窗户还大开着,吹的时间一长,怕是要染上什么寒疾,现如今她身子骨本身就弱。满梁在心里苦叫一声,赶忙走过去先把窗子给关严实,再三两下把路小南抱起来放在床上。
这么一个大动静,路小南半睡半醒地揉着眼睛,瞧见是满梁勉强地睁大了眼睛:“我都快睡着了。”
满梁把药和饭菜都端了过来,先让她把药给喝了。
路小南嫌恶地捏着鼻子三两下地灌进了喉咙里,苦得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看着那碗饭菜完全没了胃口。
兴许是药性又是激发了她的困意,眼皮子瞬间耷拉下来,连忙摆摆手:“我确实是没胃口了,你就饶了我吧。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了,实在是困得不行。”
满梁的态度却是异常的坚定,用木勺子盛得满满当当一瓢,碰了碰她的嘴唇:“不行。你已经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这次再不吃身体吃不消咋办?”
路小南只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慌,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伸出手推了推满梁握着勺子的手臂,“我是真的吃不下去了,我答应你醒来一定好好吃饭。”
力气像是棉花一样打在身上,满梁瞧着面前眼皮慢慢阖上的路小南,眼睛里浓郁翻滚着。
仅靠着一点微弱的意识,路小南忽然想起了什么,嘴唇蠕动着:“你等会别忘了去村头荀大夫那里要些治风寒的药来煎给满老娘喝……”说到后头声音已经轻到听不见了。
满老娘的步子就这么顿住了。她从屋子外头经过,恰巧就听见了这么一句。她看着半掩的房门,悠悠叹了一口气。她确实是怨恨路小南不同她道自己怀孕了一事,这才稀里糊涂出了闪失。
好好的孙子就这么没了,满老娘心里实在是堵得慌。要是她知道了不得好生照看着,也不会生出这样的事情来,经验也不是摆在那让人观赏的。可想到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只能叹气后悔了,也说不出什么罚路小南的话来。
毕竟也是母亲身上掉的肉,路小南尽心尽力为这个家付出她都看在眼里。最后满老娘满目愁容地还是动了身子继续干自己事情。
“你再不起来,我就嚼碎了喂你嘴里了。”满梁定定地看着她的脸,脸不红心不跳道。
路小南闻言愣了半晌,闭着的眼睛忍不住眨了两下。
满梁瞧见她眼睫毛颤抖着,坏笑地把勺子往自己嘴里塞,故意弄出一些声音来,随后慢慢凑近了。
灼热的呼吸一下子就喷洒在路小南的脸上,意识到什么后,她的脸瞬间爬上了浓郁的红晕,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直勾勾地对上了满梁的眼睛,羞愧地往后挪了挪,“我吃!我吃还不行么!?”
满梁最后还是哄一句威胁一句地把整碗饭喂进了路小南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