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开口:“这城门的规矩摆在这,若是人人都在这个时辰来进城,岂不是乱了套?”
满梁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个劲儿地叩头:“大人,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等到医治好我的妻子,日后定当报答大人。”
周遭士兵也于心不忍,他们也清楚,他们老大已经松口了,不然哪里会亲自下来,还问他是不是奸细?
那士兵队长脸上越来越不耐烦了:“行了行了,报答就免了,只是她能进去你不能进去,记着进去别说你是这个时间进来的。”
最后一句是对着路小南说的,路小南说话他也听不见,只能点了点头。
满梁激动不已,连连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快去让你媳妇进城吧,记着,别说我给你们开了门!”
那士兵队长说完,先一步上去,余下几个人见状,留下来,等一会关城门。
满梁刚才跪了不少时间,身上狼狈极了,额头青紫一片,有的地方还渗着血丝。
他有点困难地站起来,周围没走的士兵还上去扶了一把。
满梁对着几个道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把路小南扶起来。
“小南,对不起,又让你受苦了。”
满梁握着她的手,慢慢拉着她,路小南虽然浑身酸疼,但还是能走的。
见满梁自责的样子,路小南满是心疼,流出泪来:“满梁哥,我们是夫妻,,说什么受苦不受苦,跟着你,我不怕苦。只是我不想一个人进城,我们明天一起去,好不好?”
为了把话说清楚,路小南说的极慢。那些士兵见两个人磨磨蹭蹭,忍不住开口提醒。
“喂,我说大兄弟,还不快点,小心被别人看见,一会儿不让你们进城。”
那边满梁听到这话,赶紧拉着路小南往城门口走。
“不行,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这是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机会,你快些进去,找医馆。”
满梁赶紧转身,询问这些官兵医馆的位置,士兵都是本地人,立刻告诉两人。
满梁对着几人道谢,不顾路小南的反对,几乎半拉半抱着路小南往城门走。
现在,城门开了一条缝,只能通过一人。
“小南,明天一早,我就进城找你。”
满梁说完,把路小南推了进去,他转过身子,避开了路小南伤心的眼神。
官兵不许他进去,他也没有办法,只恨今天白天他没有更快一点,要是把午饭的时间省下来,说不定现在就进去了。
“大兄弟,别想了,明天一早再进城去看你媳妇吧,要知道,老大可是很少给人开门的。”
有个士兵拍了拍满梁的肩膀,让他安心一点,随后彻底关了城门。
城门口一瞬间就安静下来,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天上挂着的月牙泛着清冷的光。
满梁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城门,最终走到城门一角,窝在那儿。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还是安心在这等着明天开城门吧。
*
这边,路小南从几个士兵口中听到医馆的位置,给他们道谢后,就出发了。
天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冷。月光照到城中道路的青石板上,折射出幽冷的光。
路小南只觉得更冷,更难受了,她忍不住裹了裹袍子,抱紧自己。
只是她的步伐越来越慢,也越来越重,想到还在城门口的满梁,以及好不容易求来的进城机会,路小南咬紧牙关,朝着医馆的位置出发。
终于,经过了七拐八拐的胡同小巷,路小南终于看到眼前房门紧闭的医馆牌匾。
她心中一喜,忍不住伸手去敲门。
只是突然,眼前一黑,路小南彻底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上。
天很冷,夜很深,大街上也没有多少人走动。
医馆里的老大夫估摸着这个时间段没有多少人来看病,便安排徒弟去关门。
只是当看到一个女子晕倒在地上时,关门的徒弟立刻慌张起来。
“师傅师傅,快来,有人倒在咱医馆门口了。”
老大夫见徒弟慌里慌张,也坐不下去,起身朝外走去,同时,嘴上还不忘记教训徒弟。
“慌里慌张,像什么样子!为师还等着你继承衣钵,你这样如何堪当大任。”
那徒弟立刻低了头,老大夫见他这幅样子,也不再训他,接着道:
“你随我看看外面的人还有没有气息。”
两个人步伐匆匆地朝外赶,一眼就看到地上躺着的路小南。
“把这位小娘子快快抬进去,天寒地冻的,她怎么一个人倒在这儿,这家人怎么照顾的。”
老大夫对着徒弟招招手,两个人一同上前,把路小南架到屋里。
一经诊治,路小南得了风寒,并且已经烧一天了,这下子老大夫觉得路小南更可怜了。
“把暖炉点着,给这小娘子喂点开水,一会烧些热水,顺便去厨房拿着吃食等着,为师先去抓药。”老大夫吩咐完,朝着药房走去。
小徒弟心情复杂。他这师傅一心向善,即使面对陌生人都能施以援手,所以他师傅有悬壶济世之名,这医馆也名声远扬。
如今他是彻底见识到他的师傅这名声是怎么得来的。
等到路小南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置身于温暖的被甬里,身体也不似原本那般难受。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她记得自己好像晕了过去,她这是在哪里?
一旁观察的老大夫和小徒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都走了过来。
“小娘子现在感觉如何?我是这医馆的大夫。”老大夫先一步介绍。
路小南这下明白了自己现在在医馆里,她看了看老大夫,对着他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谢谢大夫。”
路小南原本就很虚弱,苍白着一张脸,这一笑,只让人觉得心疼,再加上她的嗓音沙哑地厉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弱小无助感。
老大夫只觉得路小南更可怜了,连说话都比平时和蔼不少倍。
“小娘子发了这么严重的烧,怎么一个人在城里行走,多危险啊,”老大夫看了看路小南的发髻,接着问:“你的丈夫呢,他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