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粱的袖子被猛地一拽,回过头就见路小南满脸惊讶的看着他,神色带着些微恐惧和解脱。
满老娘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满腔的腹稿都成了废,她脑子晕乎乎的,“你刚才说什么?”
她费力的喘着气,眼前发黑,“我的孙子,又没了?”
满粱还没来的及说什么,满老娘身子一软,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路小南尖叫一声跑到床前伸手谈了谈,发现气还在之后猛地松了口气,她推了把站在原地的满粱,“赶紧去请荀大夫。”满粱点点头,对路小南都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跑出去了。
路小南心慌意乱的手都发着颤,她掐了掐满老娘的人中,发现没什么作用,就把人扶着睡好盖上被子,用洗完澡剩下的,还有余温的热水给满老娘擦了把脸。
满粱是直接背着荀大夫跑过来的,荀大夫被他吓得够呛,以为人怕是快没了,不怎么想去,硬被拖着去了,到了一看才猛地松了口气,拿了自己的箱子给把脉。
把完脉他写了个方子,“问题不大,你们别急,主要是气急攻心,一时之间没缓过来就昏过去了。”
他这一路过来也称得上担惊受怕,就多说了两句,没好气道:“像满老娘这种情况最忌讳的就是气,身体好好的人都忌讳气大伤身,更别提她现在这种情况了,你们平时多注意点,能让就让,能忍就忍,哪怕把这段时间先熬过去再说呢?有什么事儿,能比命更重要?”
满粱跟路小南这时候还能说什么,他们满口答应,荀大夫走的时候路小南让满粱去送。
荀大夫见他们两个一脸担忧,就没让送,说自己能回去,摆摆手就走进夜色里头。
满粱握着路小南的手,止不住的后怕。路小南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她伸手摸着满粱的脸颊和鬓角,“没事儿的,别怕了,等娘醒了我就跟她认错,我给她跪下,怎么都求她的气消了。她怎么骂我我都受着,都是我应得的,满粱哥你别难过了好不好?你别怕了,有我在,别怕。”
满粱把她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握在手心里,力道大到路小南发疼,但她一点声都没出,就安静的看着满粱。
满粱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着。”他道:“我陪你。”
满老娘迷迷糊糊的想到孩子的事儿,硬生生把自己给气醒了,她麻利的坐起来,往床下一看给吓了一跳,满粱跟路小南整整齐齐的跪在她床旁边儿,“你们跪着干什么?”她一开口把自己又吓了一跳,声音哑的不行,嗓子还干疼干疼的,“我还没死呢你们就给我哭坟?”
满粱听到声音,急忙起身拿了枕头让她靠着。路小南听她声音不对,就出去倒了杯热水端进来给她喝,满老娘被他们殷勤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她喝了两口水,看到床边杵着的人,想骂又没力气骂,没好气的说:“怎么还不出去?”
路小南把满粱往后一拽自己站到前面,她清楚满粱心里到底是大男人,有条坎,认起错来不容易,她觉得自己容易多了,所以她来,她护着满粱。路小南说:“这事儿是我不地道,当初你抱着死心,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嘴一快就出了个馊主意,我后来还拉着满粱让他跟我一块儿骗您,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都是应该的,只要您别气坏身子。”
满粱看着路小南,心疼,他嘴笨,说不出什么话,干脆又跪下去,砰的好大一声响,惊的路小南跟满老娘都看过来。满粱说:“儿不孝。”
路小南紧跟着跪下去,“都怪我自作主张……”
满老娘听着她在床边跪着,数着她自己的不好,思绪有点飘,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满粱,移开视线,有点恍惚。
满老娘病了之后被拘在屋子里,她想过很多,做过最多的事儿就是算账,一笔笔的算,一副药多少钱,一个个加起来,家里的花销也加起来,算出来的数目她不敢想。
她是气的,气儿子儿媳联手骗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气他们白白花了这么多钱,可她多少也是有点良心的,清楚儿子儿媳做这么多都是好意,都是为的她。
这会儿听着耳朵里儿媳数落自己的一堆罪状,她也没什么骂的心思。
沉默了好一会儿,只问:“真的没有孩子?”
路小南卡壳了,她沉默片刻,“没有。”
满老娘点点头,“起来吧,都跪着干什么?难看不难看?”
路小南把满粱扶起来,小心翼翼道:“您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有什么好气的。”满老娘喝了口水,“我就说那时候我怎么总觉着不对劲儿,对了,那玉坠现在在哪儿?”
路小南扶着满粱的手紧了紧,“啊,玉坠,我放着呢,您放心,玉坠好好的没事儿。”
“真放着?”满老娘还是不太放心,“那玉坠可是好东西啊,以后能保佑你的孩子我的孙子的,你真放好了。”
路小南道:“放好了,真的,不骗您。”
满老娘嗯了一声,坐了一会儿忽然爬起来要下床,“不行,那玉坠在哪儿我要去看一眼,不看我觉都睡不着。”
满粱把她扶回床上,“你刚刚才晕过,这时候下去干什么?”
满老娘:“那你们把玉坠拿过来我看看,我看到了就好了。”
路小南不明白满老娘为什么一直在玉坠上纠缠,满老娘催,她又拿不出来,最后只能垂着头坦白了。
“玉坠……被我拿去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