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福的年纪好歹大一些，比满归先行反应过来，学着满梁的样子朝柳亥雨略作一揖，虽动作仍有些笨拙，但礼数好歹是有了：“先生好，我叫满福，时年九岁。”
满归总算也反应过来了，照猫画虎般的也跟着作揖并自我介绍到：“先生，我叫满归，今年六岁了。”
言罢，两人便拘谨的将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垂下，眼神却小心翼翼的抬眸去看柳亥雨。
他总算放下茶盏，冲两人招了招手，一边开口问道，“来，可识字？”
两人对视一眼，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去站定，满归连连点头，“认识的，我还会背孔子呢！”
闻言，柳亥雨面露惊讶，似是没想到这样的农民家庭能培养出一个六岁便识孔子之人：“哦？那你呢？”后半句问的是满福。
满福略带羞赫的挠了挠头，“我这两个月才开始是识字，不如弟弟学的多，只能勉强读出半本。”
“呵呵，无妨，”柳亥雨反倒笑了，“若是你们全都会了，又何必再上私塾呢？”
“嗯！”满福连忙点头称是，继而踌躇壮志道，“若是先生肯收我，我定会努力念书，不会再叫弟弟把我比下去了。”
柳亥雨似是还算满意他的答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满归也不肯认输，连忙开口说道，“先生，我也会努力的，不会让三哥随便就超了我。”
“你们的对手，可不单只是彼此。还有届时考场上的所有人，所以，把打倒自己当成目标，才有获胜的可能。”
“是！”满福满归齐声喊到，还带着孩童稚气的声音格外洪亮，两人眼中都闪烁着耀眼的光。
满梁隔着柜台看着他们，内心涌起几分欣慰，自家的两个幼弟已经下定了决心呢。
“小七。”柳亥雨扬声喊到，而后身后的暗门便打了开来，正值豆蔻的少女从内走出来，手上端着一个木质托盘，盘中乃是纸墨笔砚和一把戒尺。
小七手脚利落的将纸墨笔砚在桌上摆开来，而后抱着托盘便又退回暗门后。
柳亥雨不知何时已经抱起了暖炉，冲桌上的纸墨笔砚扬了扬下巴，“写几个字我看看。”
桌上有两副纸墨笔砚，是以满福满归同时伸出手，分别研起了墨，而后执起笔，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柳亥雨没有明说要写哪几个字，他们可以自由发挥，这看似无意的安排，他们写的内容也同字体同样重要。他们沉吟片刻，落笔后写的倒是流畅。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柳亥雨瞥了一眼在桌上的纸，喃喃念出，而后眸光流转，又看向另一边，“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他来回看了几眼这立在自己一左一右的两兄弟，“有趣，有趣。”
他执起戒尺，轻点满归所写的“之”字，“这之写的太小气，收笔太早，”又点了点满福写的“木”字，“这木字太大，大气并非以字体的大小来表现的。”
满福满归皆是低垂着头，一副谨听教导的乖巧模样。接着便听见柳亥雨又开口了，“再写一遍我看看。”
两人便重新提起笔来，这会他们谨慎了许多，落笔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写好后，又仔细端详一阵，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郑重的请柳亥雨看。
柳亥雨照旧是随意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明日便到私塾去吧，会有人给你们发书，带你们入学。”言罢，便抱着暖炉站了起来。
“小七，送客。”柳亥雨谁也没看，自顾自的说完便进去了。
小七再度从暗门内出来，行至满梁面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成掌朝着门口，分明是微微鞠躬的恭敬样子，却有一股不容人拒绝的气势。
满梁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便带着一脸惊喜的两个弟弟转身离开。
经过集市时，满梁看了眼卖小点心的摊贩，侧头问满福满归，“可有什么想吃的？”
满福满归探头看了一眼曾经是他们最爱的点心，却摇了摇头，他们已经被路小南养刁了胃口，此刻只想快些回家，今日早上出门前，她曾说过会做新的点心等他们回来呢，也不知是什么美味。
满梁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几文钱递给满福，“你去买一串糖葫芦来。”
见满福面露疑惑的看着自己，也不伸手去接，他只得开口解释道，“我上次答应了你嫂嫂，要买给她的。”
听了这话，满福立马应了一声“好”，然后拿过满梁手中的钱，欢蹦乱跳的去买了一串糖葫芦。
几人回到家中，刚踏入院子，便闻见一股特殊而又陌生的香味，像是面粉发酵后的味道，却又参杂着奶油的香气。
满福满归欢呼一声，便齐齐往厨房跑去，满梁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跟在两个弟弟身后。
他们还没踏入厨房呢，便兴高采烈的喊到，“嫂嫂！我们回来了！”
“嫂嫂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们通过先生的考核了呢，明日就可以去私塾念书啦！”
路小南正小心翼翼的用好几层湿毛巾隔着去端锅里的盘子呢，就听见大老远的传来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喊叫声。
她仔细听了内容，心中也很是雀跃，转过身去看着接二连三跑进厨房的几兄弟，笑着说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今日这面包便当做是你们的庆功宴了，好不好？”
“好！”满福满归只要有好吃的就什么都好了，两人正要围上前去看看路小南端着的盘子里是什么，就被满梁一手一个抓住了后领。
他们不满的回过头去，怒目圆瞪的看着满梁，“干嘛啊大哥！”“快放开我！”
满梁非但没放，反而提溜着两人出了厨房才放下来，压低声音面带威胁道，“你们也不小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离你们嫂嫂远点。”
路小南在厨房里听见了，忍不住噗嗤一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似是欣喜夹带着羞涩，原来他是吃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