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夫医术精湛,不一小会,就把满梁给包扎好了。
路小南浑身狼狈地坐在床前,蓬头垢面形容也不为过。她一夜没洗脸,肚子现在只剩昨夜为了不睡过去吃的几把雪,此刻早就化成水了,眼珠上的血丝密布,通红一片。
现在,她顾及不了这些,看着躺在床上迟迟未醒的满梁,忍住心中的慌张。“柳大夫,我相公,他到底……怎么样啊?”
柳大夫刚包扎完,正在给满梁号脉,听到路小南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一脸焦急,也不卖关子:“夫人不用惊慌,满梁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因为外面下着大雪,这天寒地冻的,身体冻僵了,所以才会晕倒。”
听到柳大夫的答复,路小南长舒一口气。
柳大夫接着说道:“估计不出两个时辰,他就能醒,夫人且在此处多等一会吧。”
路小南连声道谢,柳大夫摆了摆手:“不必与我客气,医者仁心,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记的前几日,他还到我这里抓了治疗风寒药,看您这气色,想必还没好透吧?”
路小南一听,这才想起来她的风寒才好,看着为自己诊治的柳大夫,满脸尴尬。
都说医者最不喜病人糟蹋身体,这是对医者的不尊重。现在柳大夫一问,路小南都有点心虚。“柳大夫,我……我的风寒已经好了。”
柳大夫用一种不相信的目光将路小南从头到脚扫一遍,看的路小南心里发慌,只是半晌都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他开始朝门外走,才开口:“我也理解你这次的情况,但是这种事能避免尽量避免,你的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年轻时候不珍惜,到老了有罪让你们受得。”
路小南低着头,不说话,静静地听柳大夫教诲。
直到柳大夫逐渐离开的脚步声,路小南才抬头看一眼。
“桌子上有热水,满梁这个情况,多喝点热水更好些。”柳大夫说完,就彻底没了身影。
路小南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热水,她先是试了一下水温,然后端到满梁身旁,给他喂下去。
直到看他喝的差不多了,自己才开始喝水。
其实,柳大夫说的她不是没有考虑到,只是她太担心满梁了,才不顾一切的冲出来,好在人总算是找到了。
这是医馆为救治病人设置的单间,因为天冷,没有人停在这个地方,都是抓了药就走。
此刻,室内静悄悄的,路小南趴在满梁身旁,安详地睡着。
满梁睁开眼,就看到手旁拱着的大脑袋,青黑的乌发毫无章法地散落一旁。
他有些忍不住地伸出手指,勾住路小南的头发,在无名指上,缠绕一圈又一圈,看样子幼稚极了。
路小南一直担心着满梁的身体,即使睡着也不安稳,几乎满梁刚动手,就醒了。
她有些高兴地抬起头,却因为头发被拌住,不得不歪着头。满梁一阵慌乱,没有想到小妻子突然醒来,赶忙将手指上的头发解下来。
古代的乡下自然没有那么多护肤品来保养头发,路小南只觉得头皮生疼,不过此刻,她满眼都是满梁醒过来样子,只觉得鼻尖酸涩,却又忍不住高兴地想笑。
满梁看到路小南眼底的青黑,心中一阵酸涩,他坐起身子,将路小南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南,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你受苦了。”
看着男人的深情款款,一直紧绷神经的路小南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下来,趴在满梁怀里,嚎嚎大哭。
她忍不住拍打男人的胸口,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娘和满福满归都那么着急,让满福满归去找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有多难受。”
泪水沾湿了满梁的衣襟,此刻,他除了心疼就是愧疚。
男人喃喃低语,不停地说着“对不起”,直到路小南哭够了,才想起来问他,“你这几天跑到哪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此刻,路小南窝在满梁怀里,眼睛红的像兔子,因为刚哭过,她这话一说就像撒娇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满梁吻了吻她的眼睛,有些心疼,但他又不想让路小南操心这件事,忍不住回避:“我一直在镇子上卖点心,没事,下次别担心了,你现在冷不冷?”
满梁一边说着,一边去摸路小南的手,不管热不热,都放在怀里捂一阵。
不过,他这转移话题的手法太过拙劣,路小南直接朝男人的手背一拍,生气道:“别给我转移话题,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真的没事,一直在卖点心。”满梁皱着眉重复道。
路小南气的恶劣的戳了戳他手臂上的一处淤青,“我不信,卖点心,这伤哪来的?”
“就……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满梁撒谎的时候有些磕磕巴巴的,看起来尤为可笑,又显得很老实。
路小南都快被这借口气笑了,她生气地转过脸,甚至起身坐到远一些的凳子上,嘟着嘴道:“今天不解释清楚,我就不理你了。”
这一招对满梁果然有效,满梁果然变了脸,可怜巴巴地伏在路小南耳边问她:“你忍心吗?”
路小南一把将他推开,跑到桌子旁坐着,就是不理他。
满梁看路小南是真的不打算理他,低头苦笑,不得不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原来是满梁的点心卖的太好,遭一个女人嫉恨,结果被混混找茬,不得不换个摊位,这还是从混混嘴里说的。
不过即便换了位置,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那些混混拿钱办事,自然不肯放过满梁,只是一连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混混竟然见财起意,想要打劫,他又不肯交钱,最后双方打了起来。
他一人不敌几人,不得不跑走,最后因为天气寒冷,体力不支,晕倒在雪地里。
路小南听了果然反应很大,语气激烈地开口:“真是过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抢我们的摊位,都让着她了,还想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