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夜色渐渐爬上来,但要寻找的人仍然毫无头绪,甚至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无助弥漫开来,但路小南不放弃,仍然一个巷子一个巷子的找,搜根挖底的找,她也一户人家一户人家的问,每次人家好言或冷眼,她也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还没有找到满梁,这么冷而且暗的天色了,她要尽快找到他,他现在需要她。
但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头脑也昏昏沉沉,眼看着不能坚持下去了,路小南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为了避免撞到别人,她暂且蹲下来,拿手捂住头,眉头紧皱着,随即她整个人都要瘫软下来了,双手不由自主的扎入雪地里,支撑整个身体。
寒凉刺骨的雪让她一个激灵,顿时想起什么,于是顺势抓起一小把雪直直往嘴里送。
有一瞬间她清醒了一些,眼前也不再是昏暗的模糊一片,总算看清楚了一个个轮廓清晰的房子和路人。
“坚持下去啊,我还没有找到满梁哥。”路小南咬紧牙关,紧闭着眼,挤压的眼睛生疼,又流泪,烫了她满脸。
天晚人稀,她便这样一口雪一口气的坚持着,一直坚持到了天刚亮。
走了这么久,路小南终于累倒在一个街边小巷子旁,“满梁哥,你……”到底去哪了啊。
路小南抱住自己,蹲在巷子口,看着别人家的大红灯笼,想着家里的不眠之夜,悲从中来,也只是压抑住自己的哭声,任由滚烫的泪水洗去脸上的冰冷。
冬夜并不好过,如想着这般无风无雪的倒还好,可既便如此路小南还是一边哭一边打哆嗦。她又累又饿,而且恐惧紧紧绑住她,让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了。
她望着天,觉得这年难过,上天也并不那么公平,他们这样老实本分的小户人家也不得安生,大过年本要其乐融融阖家团圆的,却也遭逢人离散这样的事。
“唉,休息一下,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大家还好吗?”路小南忧心找不到的人,更忧心家里,越来越大的恐惧笼罩在她头上,只待她一松懈,就要将她整个的吞没。
“满梁哥!”路小南这么长时间的紧张和担心终于得到了回报,她心里充满了欣慰的暖流,终于找到了啊。
又是一阵热流抚慰过脸庞和干涩的嘴角,眼泪是苦咸苦咸的,但她这几日属实尝了不少,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满梁半躺在巷尾,一堆破铜烂铁上,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形,也不知道到底受没受伤。
“满梁哥,满梁哥你这是怎么了?”没有回应,这让路小南恐慌到了极点。
路小南又惊又怕,她顾不得自己汹涌的情绪,赶紧拖着沉重的步子跑过去。
但当她跑到近前,站在满梁身前却又不敢上前去,只是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捏着满梁的手腕,半生不熟的把脉之后,她长出了一口气,幸好,
“满梁哥应该只是受了点伤,我得马上带他去医馆。”
但他为什么好端端卖东西会在这里,变成这个样子,路小南不知道,也暂时不愿意知道,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在用利刃划开她的心口,流出她这几天积攒了太多的担心害怕。
路小南觉得找到了满梁一切就都安定下来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他平安的带回去,不只要安抚自己的心,也要让家人们的慌乱也都安抚下来。
那么便要去医馆,且是由自己拖着他去,来之前路小南注意到了,这附近倒是有个医馆,可怎么去又是个问题。
路小南想拖着他去,满梁看起来没有多沉,只是路小南试着拖动满梁,但她力气太小了,或者说她头一次知道他这么重的,可能是因为为她,为家里扛了不少吧。
她的满梁哥总是保护她,这次她会保护好他的。
路小南揉一揉眼睛,最近总是爱哭,止都止不住的眼泪,可千万别让他看见了,赶紧拿衣袖擦干,擦的眼睛翻红,擦到脸颊生疼。
最后她几番尝试都不能带他走很远,于是作罢,得有别的办法。“这样根本不能去到医馆啊。”
路小南叹了口气,但办法总归是人想出来的,没有办法想出办法就是了,于是她环视周围一圈,想找找有什么可以帮她的,忽然眼前一亮。
“嘿,给我找到了。”她绝处逢生般笑起来,有点佩服自己,这次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运气不错。一堆用废的木板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跑过去,拖过来几块木板,然后又惊喜交加的从那堆破烂中间找到了几根不长不短的草绳。
“我记得以前看货郎拖货也是如此,试试看好了,能坚持一小段就足够了,说不定真的行。”她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振作起来,现在他们两个人全靠她自己了。
路小南找到的东西刚好够用,她坐在满梁身边,看着这一堆自己搜集过来的杂货,心里合计着怎么才能把满梁用这些带出去。
路小南将木板平放在离满梁很近的地方,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把满梁拖过来,放到木板上,
然后又像模像样的把昏迷中的满梁绑好绑紧,待到确认他不会掉下去,路小南就拿起剩下的绳子,一头绑在板子上,一头捏在自己手上。
路小南试着拖动这块板以及板上是满梁,惊喜的发现果然轻了不少。
于是满头大汗的路小南一鼓作气,就这样把满梁拖到了最近的医馆,一看正是柳大夫的医馆,她这才放心下来。
不顾医馆里其他人的讶异眼光,她把满梁在大堂里放下,又环视一周,确定没有看上去危险的人了,就赶忙去柜台前问大夫。
“柳大夫,快救救他吧,求你了。”她此刻是真的着急万分,央求着大夫也是让她掏出了满心积攒的忧心如焚,泪眼盈盈间让人心碎。
但所幸,这次危机总算是化解了,可以暂且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