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细细一条缝,恍惚间能看见眼前的人的确像是她的满梁哥,心下雀跃起来。
“满梁哥?你早该回的,外面太冷了。”她嗫嚅着,一颗悬着的心安定下来。
尽管没有听到没有应答,但路小南也就随口一说,现下还烧的厉害,能不能听清楚都还是个问题。
更何况,还有那群调皮孩子,他们不知玩什么,喊的正欢,路小南被吵的有些头疼,索性不去注意别的,想着多休息休息,才能快点好起来,帮家里的忙。
路小南就这么安适的迷糊着,就这样走了一会。正当要睡着时突然额头上冷的刺痛,那群半大孩子趁雪丰打着雪仗,却好巧不巧砸了路小南一个结实。
现在还是腊月时节,年节的 气氛尚且浓厚,家家张灯结彩,大人孩子喜笑颜开,房前屋后也是红火,一片喜气洋洋。各家的院子前面少不得积了些许雪,
雪在这处可还有些稀罕,是以街坊邻居家只要有小孩子的,就都凑做一堆,就着算是丰厚的雪打起了雪仗,乍一看还像模像样的。只是可怜了路小南,无端来这么一遭。
那些淘气包们着实可恶,砸到旁人也还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全然不理这寒冬腊月的雪多么冰冷。看这架势还没玩够,那几个跑过来的孩子似乎想再对着路小南丢几个雪团子。
但也因此她稍微清醒了些,却逐渐感觉不对,这人身上的气味有些刺鼻,不是她所熟悉的。路小南脑袋还混沌着,此刻却僵硬起来。
她确认性的又细看眼前那人,尖嘴猴腮,衣衫虽然算不上褴褛,但也绝不整洁,下巴上的胡茬也长而脏,沾着什么东西一样。
路小南风中凌乱了,这绝对不是满梁!寒冬的天她正发烧烧的火热,可这一瞬间如坠冰窟。
“你放下来我自己走吧。”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转头看四周,却发现现在她已经被这不速之客抱着走了快半条街了。而且他走的方向人越来越少,怕是待会想求救过路人都难了。这下可急坏了她。
路小南呼吸急促起来,而那人听见她的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却不停,反而有走的更快的势头。
路小南心一横,本来只是慌乱之下本能挣扎了一两下,却感觉那人将抱着她的手愈发收紧了,而且一顿一顿的更快,路小南慌了神,这可不是遇上善人了,得赶紧跑。
她索性挤出吃奶的劲蹬腿,翻身,想下来,至少摆脱那个人的掌控。
这人也架不住路小南折腾,但他似乎很有力气,只是喘气粗了不少,走的更快了一些,全然没有什么异状。
路小南一看不好,这要是被他拐到偏僻的小巷子里去了,那还了得,更是加大了力气,这么三番两次的,这人倒也禁不住折腾,手一松,将路小南放下来,却仍然牢牢抓住他的手不让她走脱了。
路小南这下才看清楚这人的真面目。
虽然邋遢了一些,衣服破旧了一些,但看起来老实。路小南快速回想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可没有一个人跟这个人对的上号的。
而且这人明显图谋不轨了,她瞪大了眼睛,极力压抑住狂跳不止的心,大声喊起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快放开我!”
那人神色果然紧张起来,连忙环顾四周,只有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玩雪,此外只有几个人稀稀拉拉的路过,此处人烟已经有些稀少了。
路小南努力镇定下来,试着去谈条件,钱财身外之物,还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了,
“你想要什么我回家里去给你拿,我家就在这附近,不然我也不会在这睡着了。”
那人不说话,只是拉着路小南一个劲的往偏远处带,二人拉拉扯扯间也引人注目。
“别玩了,都回家吃饭了。”雪地传来妇人们的呐喊。
是了,此时家家户户都飘起了袅袅的炊烟,想必家里也已经开饭了吧,可自己却在这自身难保,还叫人担心。
眼见着不少门户都有人出来找孩子回家吃饭,路小南突然气愤起来,更大声的喊起来,“抓贼啊!拐小孩啦!”
这猝不及防一声喊就这么传开来了,果然如路小南意料的那样,如那人当先一个踉跄,却是终于放开了路小南的手,看着这些妇人凶狠怀疑的目光,别说那个贼人就算是路小南心里也有些怕。
那人看着渐渐逼近的妇人们,走路都有些不稳,只是一步步的往后退去,末了直接奔着小巷子去了,身形消失在阴影里。
路小南长舒了一口气,面对着那些护崽心切的妇人,她扭了扭手腕,恢复行动力,然后走上前去,赔笑着解释,好在她们也是通情达理,只消几句话的功夫就释然了,脸上的威胁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担心和理解。
路小南心里一暖,摇头说她没事,谢过她们的好意。
“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可就危险了。”路小南还是有些后遗的不安,但是在淳朴的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安抚下,就像孩子一样笑的温暖,也渐渐恢复了生机。
路小南告别她们之后,就上路了,她想想刚才,还是抖了一下,好在她终于逃出生天了,便也顾不得那么多,路小南索性就跑起来,跑出去好远才停下了。
她俯身用手撑着膝盖,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很是注目,不去理会路人的眼光,路小南此刻心里满满的都是回家的渴望。
但满梁还是没找到,他不在家想必大家也没心思吃饭,而且自己出来本来就是来找他的,可这稍一躲懒就困过去了,还遇到了心思不纯的人。
思及此处,路小南猛地一个激灵,随即耸了耸肩膀,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良久她才平复了心情,站起来继续往她来时的地方走,想沿途找一找满梁,好安抚下自己惊慌不定的心。
“满梁哥,你在哪应我一声啊。”路小南喊着,心里越发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