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南在满梁怀里挣扎,但又不敢太大动作,她怕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把螃蟹捏死了,现在两只螃蟹小小的,就像甲壳虫似的。
“不,只要你答应我别跳河就放开你。”听到这句话,路小南先是一懵,随后便是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跳河了?我在抓螃蟹呢!你看!”
路小南一说,满梁也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
他放开双手,看了看路小南手里的螃蟹,又看了看他半卷的裤腿,以及水底下,那双白嫩的小脚丫。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路小南背对着满梁,看不到男人是什么表情,但她知道,满梁一定不自在极了。
她也不转身,直接从满梁怀里挣脱开,走上岸去。
满梁一个人在水里呆了半天,直到耳后根不再发热发烫,才上了岸。
两个人对刚才的事闭口不提,路小南强忍住笑意,虽然满梁说的很无厘头,但刚才的一番告白还是让她很开心呢。
两个人把背篓重新收拾一番,路小南找了水草和大叶子,将螃蟹拴在一起,包了起来,这样就能防止螃蟹跑掉。
满梁摸了摸鼻尖,开口:“刚才……我把李灵儿差点推到河里了。”
路小南一惊,有些担忧地询问:“那个女人没事吧,那种人受一点小亏都能赖上你的。”
“没事,就差那么一点。她说心口疼,结果不小心倒了,谁知道正好是我这个方向,我不小心把她踹出去了。”
满梁一本正经地叙述事情的由来与经过,路小南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噗嗤”笑出声,尤其满梁那遗憾的口气,恐怕觉得李灵儿没掉河里都有点可惜。所谓的“不小心”,她更相信“故意的”才对。
“不说这个了,满梁哥,你看,小螃蟹。”路小南指了指拴在一起的螃蟹,自豪地介绍着,满梁毫不吝啬地夸奖,“嗯,真棒。”
路小南一手捏着一只小螃蟹,让它们夹不到自己,宝贝似的来回看着,满是希翼的说道,“他们现在还小,我们先带回家养着,等他们长大。”
满梁瞥了一眼那两只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的小螃蟹,也不知养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实诚的说道,“嗯,真小,像甲壳虫。”
闻言,路小南气的直跳脚,又空不出手来垂他,只能气鼓鼓的说道“什么呀!比甲壳虫肯定还是大一些的。”
“你说大,就大。”满梁宠溺的笑了笑,不再反驳她。
两人就这么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在两人身后形影相随着,为他们勾勒出彼此的身形来。
那小螃蟹带回家被路小南用一个深底的碗盛着养起来了,被满福满归瞧见了,就给讨了去,放在两个小孩儿的床头。
次日,路小南照旧去集市摆摊卖点心,因着昨日同满梁去了踏青放风筝,是以心情尤为放松,连坐在颠簸的牛车上时都是开心的哼着小曲儿的。
因着还是清晨,所以集市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街上来往的大都是和路小南一样的摊主。
路小南闲着无聊,便双手托腮观察着来来往往或忙碌或清闲的摊主们,片刻后,目光便被对面的一个女摊主所吸引。
路小南隐约记得这位姑娘一开始是卖蔬菜瓜果的也不知是先前冬季没有新鲜瓜果还是瞧见自己的点心卖的好,竟也开始卖起了点心。
最近更总是路小南卖什么她就卖什么,什么梅花饼啦,春饼啦之类的新鲜点心只要路小南当天卖了,次日一定会瞧见她也开始卖。
可大概是味道做得不够好,亦或是价格不够合适,所以她的生意一直都不如路小南,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了。
路小南倒是不介意别人跟着自己做一样的东西,有时候瞧见她百般无聊的等待着客人的样子甚至会心生恻隐,觉得她看着自己这边热热闹闹的,心中大概会很落寞吧?
也许是路小南的目光太过炙热,总算是引起了刘柳的注意,她有些局促的将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这才走了过来。
“我……我叫刘柳。”走近了路小南才发现,刘柳的脸是黑里透红的肤色,显然是平日里常在地里干农活的,头发用一块半旧的洗的发白的布裹起来,身着素色的麻布衣,腰间还挂着一个已经有些发黑的围裙。
“我叫路小南。”路小南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尽管她身上穿的也不过是粗布麻衣罢了,可颜色却鲜艳很多,裁剪也很合身,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的微妙身材来。那细致白嫩的小脸和仔细束起的发髻无一不在彰显着路小南无需下地干活的事实。
分明同是未满双十年华的少女,可刘柳看起来就是要比路小南老上许多。这样的认知叫刘柳心中翻涌起羡慕与嫉妒交织的复杂情感,却又在下一瞬被她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路小南并没有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而是疑惑的问道,“请问有什么事么?”两人相对着摆摊许久了,也不是第一次有视线接触,可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所以路小南并不认为这个刘柳只是来找自己自我介绍的。
刘柳显然有些自卑,哪怕只是面对一个年龄相当的姑娘,也颇有些紧张,连带着说话也变得口吃起来,“我……我想同你请教如何才能做好点心。”
说完,还不等路小南开口说半个字,又速度极快的接着说道,“如果你觉得介意的话我可以以后不再跟你做一样的点心的,你就当我没提过这样的要求就是。”
闻言,路小南不禁怔了怔,而后噗嗤一笑,眼底却并无恶意,反倒是盈满了纯真,“我当然不会介意啊,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做点心我也不算特别厉害,但是可以教给你一些小窍门,也许会对你有些帮助的。”
她说的真诚,可这话在刘柳听起来却是有别的含义,乃至不由得暗自犯起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