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白子在出宫的路上定会和于柄什么都聊上几句,没有架子,没有皇帝包袱,就像是两个相约出游的青年。
可这会,他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殿下,已经到了白子剧团院外!”于柄从下了马车,撩开了帘子。
以前的白子纵身一跳并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可现在他伸上了手,示意扶他下马。
于柄恭恭敬敬扶着皇帝入了白子剧团。
剧团的演员早已经得到消息,听到皇帝深受重伤,很是担心。
“白爷,您还好……”演员们抢着说道。
白子立定,双手背在身后,与演员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说道:“朕一切都好!”
这一开口,演员们一愣,瞬间明白眼前的人不再是白爷而是皇帝。
杨荣自然知道皇帝在宫中开始立规矩,可没想到面对剧团,也如此一丝不苟,带头行礼道:“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白子又看着杨荣说道:“杨大人如今朝廷与剧团两边跑,甚是幸苦,朕认为,你应该两者取其一,你认为如何?”
众演员又是一愣,皇帝这是让杨荣要不当官,要不专心的做演员。
“殿下……”杨荣有些委屈,他原本衷心为朝廷效力,只是皇帝让他客串小品,又莫名其妙成了剧团一员,等他爱上了演员这个角色之后,却让他二选一,杨荣行礼说道:“殿下,微臣愿意一直为朝廷效命,可是,微臣也喜欢留在剧团做表演,殿下,您可否开恩,让微臣不做两难的选择。”
“朕看出来了,你确实喜欢演员一角!”白子的语气没有什么感情的变化,继续说道:“所以,你放下朝廷的事情不顾,不为百姓奔走,空拿俸禄,这实属不该,朕作为百姓之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殿下,剧团的角色都排练妥当,若杨大人突然退出,只怕会打乱一切正常演出。”莫蓉芳上前求情道。
“朕并非让杨大人退出剧团。”白子丝毫不做退让的说道:“朕是让杨大人二选一,这就要看杨大人自己的选择。”
杨荣听出来了,此事没有任何的商量,他只能做出二选一的决定,他的抱负在朝廷,可是那是一个压抑而随时都有可能送命的地方,况且如今的皇帝伴君如伴虎,诸多不容商议,而剧团虽说不去九流,但是在这里他找到了快乐和给百姓带去快乐。
“殿下,您创立剧团的目的定然是为了给百姓带去快乐。”杨荣已有了决定,说道:“微臣愿意遵循殿下的愿望,留在剧团为大家带去快乐!”
演员们虽然也想杨荣能够留下来,但是,要用仕途来换这显得很悲壮。
“杨大人您已经想好了?”莫蓉芳问道。
“以后无需再叫我杨大人了!”杨荣展露笑意,说道:“和大家在一起很开心,我愿意今后都留在这里,只要大家不嫌弃。”
白子以为杨荣会选择仕途,却没料到他甘愿留在剧团,这对他来说很是震撼。
“朕钦佩杨大人的勇气!”白子感慨,又道:“朕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们,剧团今后由你们全权打理,朕不再参与,以后剧团能否存活下去就看你们个人能力,至于杨荣,朕会给你办理停了薪留职,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朝廷不会再给你发俸禄,但是朝廷需要你的时候,会随时召回你,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多谢殿下恩典!”杨荣对于这个停薪留职的机会很满意,磕头拜谢。
于柄在旁边早就站立不安,终于问道:“殿下,奴才还能再在剧团和大家一起吗?”
“不能……”白子语气不容商量说道:“你只能跟随在朕的左右,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于柄从剧团里得到了从所未有的快乐,这会让他不要再参与剧团活动,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失去了生命的快乐。
“奴才,明白!”于柄欠身回答。
“这白子剧团是朕一手创办,朕对你们也十分不舍!”白子说道:“但是,朕希望你们都有规矩,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任何事情今后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剧团的演员明白过来,已经不能像之前一样,随意的再叫白爷。
“草民等明白!”剧团的演员行礼跪拜,对白子毕恭毕敬。
正在这时,院落的门突然从外面关了起来,接着两个火把飞了进来,瞬间点燃了窗户。
于柄见状躲开烟火,前去开门,却不能打开,显然大门从外面被锁了起来。
“殿下,快绑起来……”于柄大叫道:“你们护驾护驾……”
剧团乱成了一团,杨荣护在皇帝面前。
“快来帮忙,把门打开!”于柄继续大叫。
白子是学过消防的现代人,他告诉自己要镇定,对大家说道:“不要慌,弯腰,拿湿毛巾捂住嘴巴鼻子,搭成人梯让一人从上面爬出去开门。”
演员们听了指挥,这才有了秩序,莫蓉芳扯了沾水的布发给了大家,于柄和杨荣搭成了人体梯让刘显爬上去开了院门。
一行人护着白子冲出了院落,一阵咳嗽,每个人脸上都是白一块黑一块,看着像个小花猫。
此时院子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屋顶的横梁开始倒塌,于柄随着里面倒塌的声音身子一抖,念道:“还好殿下没有出事,否则……否则这可怎么办。”
“刘显,你刚才可看到是谁纵火?”白子厉声问道。
“不曾看到,只是……”刘显跳出围墙时外面已经没有了行凶者的身影,不过他有所怀疑,说道:“小的猜测这和盐商朱三有关……”
白子仔细一想上次差点将朱三打死,这次他出现在剧团就发生这样的事情,显然这火灾是冲着他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朱三指使人纵火。
“去朱三盐铺!”白子又说道:“于柄,你让离仇带衙役前来断案。”
于柄听令往应天府赶去,而白子和一行演员前去朱三盐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