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见了马车师傅的手法,忍不住问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学的?”
马车师傅沉默寡言,撕了一只兔腿递了过来说道:“这没什么,都是赶车时遇到这样的情况逼出来的。”
白子闻着兔香味吞了吞口水,不过转而将它送到了马车上。
崔颖也早就闻到了兔香味,不过碍于面子没有下来,这会不好意思的接了兔肉,咬上一口,酸甜中带点辛辣竟让她十分喜欢。
说也奇怪,闻道肉味就想吐的崔颖这会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白子也吃了起来,独特的味道让他赞不绝口,不过吃着吃着有些后怕,这完全黑下来的陌生森林,一个深藏不漏的马车师傅,他甚至怀疑这兔肉中会不会下了什么药,或者这马车师傅是故意让马停了下来……
白子越想越怕,神色黯淡下来,不过马车师傅没有露出什么异常举动,他也只能听从马车师傅的安排在马车里休息,手上偷偷握了根木棍,就等着有动静的时候好反击,可是迷迷糊糊竟睡着了。
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见外面的光都透了进来,而旁边的崔颖不见了,他吓的从马车上冲了下来,大叫,见马车师傅在一旁毫不冷静的质问道:“你把她藏哪里去了,她在哪里?”
马车师傅也没解释,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你这是在做什么?”崔颖问道。
白子担心了一夜,刚才情绪突然爆发,回头见崔颖就站在自己身后,顿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恨不得上前抱住她,但是他忍住了,只是走到她面前像是确认她毫发无损一样,上下扫视了一遍,说道:“你没事就好!”
“刚才……刚才我去旁边小溪洗了个脸!”崔颖看出白子的紧张解释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子不停的重复说着。
马车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马车,催促着他们准备赶路,白子对于刚才莽撞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马车师傅似乎并不在意,赶了马车往前走去。
又赶了近一个刻钟这才到了集市,他们找了家饭馆坐下,马车师傅原本不愿同坐,不过被白子硬拉着坐了下来,又点了两斤的牛肉,一大锅面汤。
崔颖只喝了一点点面汤又开始反胃,并下了桌,坐回了马车内。
白子有些担心,可是又帮不上忙,苦恼的说道:“她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到了长沙我得给她找个郎中瞧瞧。”
马夫大口吃了肉,看了眼马车的方向说道:“只怕这不是什么病,是害喜了!”
“害喜?”白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崔颖怀孕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可能,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白子虽然不敢相信却又追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会看相?”
马车师傅沉默了一会,神色不太好,好一会才说道:“以前,我夫人害喜之时也是这样的症状,时常想呕,又容易犯困,本来我该有妻有儿……”
马车师傅没有再说下去,不过白子听了出来,他的妻儿出了事,他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妻儿怎么了?”
“那一年闹干旱,家里没有庄稼可种,我并去了集市做点杂工换点米,哪知,有一天我回去时在家门口,看到一个脸上有红疤的男人走出来,我冲进屋里一看……”他说不下去了,一个大男人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对不起……”白子感到愧疚,这悲伤到底是因为他才席卷而来。
“所以,我现在跑马车,就是为了找到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马车师傅握紧拳头狠狠的说道:“我要把他砍成很多段……”
马车师傅仰头看向天,好一阵才收住了悲伤,又不好意思的说道:“您夫人大喜,我不该跟你说些这样丧气的话。”
崔颖若真的有了身孕他当然高兴,可是……他满脸忧愁的说道:“可惜她不愿做我的夫人……”
两个男人一顿饭下来交换了彼此的心思,有些心心相惜的感觉,白子心里想着,等他入了宫,一定要通缉这个脸上有红疤可恶至极的恶人。
崔颖确实像马车师傅所说的一样,易困易睡,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白子想将马车师傅的推测告诉她,但是又怕她情绪太过激动,又或者猜测错了反而提起了不好的回忆。
“等到了长沙,我们先去看郎中吧!”白子提议。
崔颖困意正浓只摆摆手,又含糊的问道:“到长沙还有多久?我要先去章予的老家,确认他是否平安,这样我才能心安!”
白子劝不了崔颖,又问了马车师傅多久到长沙,得知再过一夜。
他们这次趁天黑之前找了旅店,白子担心崔颖一人住不安全,并做了主与崔颖住同一间屋子,打了地铺,这一夜他守在崔颖旁边想了许多,他不知道找到或者没找到章予接下来又该如何,她肚子里如果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崔颖又会如何,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得出答案。
崔颖这一夜倒睡的踏实,梦里都是她刚考上科举那段时间的事情,她的嘴角不禁扬起笑意,等她醒来看到旁边的白子不好意起来。
“你怎么坐在这里?”崔颖问道。
“我……”白子也不敢再说感性的话,起身说道:“我醒的早,想叫你起床,看你睡的熟就在等你。”
崔颖毫无预兆的又想要吐,白子手快端了痰盂过来,见她干呕了半天也没吐出来,心里想着这多半是有了他的孩子,欢喜不已。
“我们一会就去章予的老家!”白子问道:“如果他平安在家,你是否会留下来。”
崔颖低下头,又摇摇头。
她并非清白之身,又如何配得上心爱之人,她抬头望向白子说不上责备,但是却自责自己的轻率。
马车师傅已经准备妥当,在门口催促着,白子放下手中的痰盂,很自然的扶起了崔颖。
“我想在你见到章予之前再告诉你一次,我一直真心爱你!”白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