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黄婆鬼道
半盗烟2019-05-13 08:525,087

  老道士一脸的黄皮皱巴巴的,此刻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来。

  这一看,王建华是知道老道士的,过去也是村里有名气的人物,老道士一抬起头,凑着摇曳的火光,这回忆就上来了。

  “原来是老先生,老先生福气真好,碰着灾年,这身子骨还很健朗。”王建华恭维道。

  老道士点头说:是有好些年没见着你了,你那时候带着兵上前线打鬼子的时候我还随着村里的大伙去送过你们,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王建华摆摆手嘴里说着,什么年头的事情了,慢慢的就开始说起当年部队是如何上路从山西经过河南、湖北,一路向南阻击从湖南预想进攻重庆的日军,他当时跟着大部队上前线,也是秋天说着说着就说起了那时碰上的一件诡秘恐怖的事件,该事件太过匪夷所思,了解实情的人不多,上报上级,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被勒令封口,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说起,那上路的日子也是秋天,秋高气爽,国军装备精良的部队除了由大路挺进的作战部队之外,还排有经由洛阳途径郑州、许昌、南阳、信阳的数个加强纵队的混成部队,一路朝着江西吉安而去,预备用天炉战法聚而围歼一路向西挺进看似势不可挡的日军主力。

  由于是奇兵作战,所以即便是需要快速行军,也得在晚上徒步。王建华跟随着主力部队,带领着他自己的作战排连夜赶路,王建华是个爱兵的长官,不时的停下来帮有些体力不支的大头兵,连夜赶路又是不注重保暖,部队许多兵士怨声载道,不少人发着低烧忍着咳嗽在崎岖的山道里走着,经过些村庄,村里头的井水拍拍脸,清醒一阵就怀着枪抓紧跟上队伍,秋风瑟瑟,地面湿滑,国军士兵的草甸鞋有些进了石子,一晚上的行军赶路,叫上的皮肉连着草皮满是脓血,可疲倦的眼皮耷拉下来就要被后边跟上来的人推攮着继续赶路。

  “得让部队休整一下了,人毕竟是人,不休整吃点东西填点肚子,战斗力就大打折扣了。”

  说话的人叫李瑜,是江西南昌人,家乡给日本人三光的那天,他躲在茅坑的粪坑里,在身上抹足了粪泥,日本人杀完人走的时候还丢下几个死人,死人盖在他身上,保住了他一条命,随后就自愿参了军,想着为家里死难的家人报仇雪恨。

  李瑜打日本人够凶,战场上也肯敢和日本鬼子玩命,杀了足足三个鬼子自然而然的有了军功当了国军的排长,他就走在王建华的边上,手里端着一把美式司登冲锋枪,快步的走在王建华的前头。

  王建华点头说:“是得休息一下了,走,去找上头说说,给大伙休息个俩钟头。”虽说这兵贵神速,打仗就好比江湖高手在民间比武一般,这动作打摆自然是越快越好,可就再这么马不停蹄地走下去,不用碰上日本人,自己就能给自己整垮了,这支部队已经连着三天连夜地赶路,日夜颠倒本来就是累人的活儿,还得快步行军,不说走路的人,就是那几个抬着重机枪的高大汉子也是满脸疲惫和憔悴,再赶路,不需要多久,人的战斗力就消耗在赶路上了。

  两个人说着就加快了脚步,打算跟上已经越拉越远的前边队伍。这夜间行军,除了零星的火把外,就只能凭借着昏暗的月光来辨认路面上是草坑还是可以走道的野路,王建华与李瑜俩个排长的兵抬着重物资,自然而然的与大部队是越离越远,这时候都已经隔着一两里地,也没见着前边的大部队。

  “这莫不是前边又下了加快的命令吧?咋咱几个人追了好半天还不见个人?”王建华和李瑜凑了几个大头兵,真是小跑着赶着前边跑,迎着火把的光亮,就是瞧不到前边行军的部队,这心里不由得一惊,要是这真是命令,就算是队伍没收到传令兵的号子,他这个排长也得到团里的执法队那罚点现银。李瑜面色虽然不好,但还是拍拍王建华的肩膀,嘴边喘着粗气:“别慌,慌啥?出了事也不好怪咱哥俩,这就算是延误了,也怪不到咱头上,咱没接上号子,咋样都不能怪咱!”说着绕过王建华,腾腾腾的迈起大步子接着冲着前边的跑,他身后跟上几个大头兵,看着其实心里也急。

  延误军机可是大罪过,这谁也说不准罚的有多重,轻的就罚些饷银,重点直接拉到军法处枪毙。王建华也不说了,接着就带着人往前快步赶上去。这深秋的风在后半夜渐渐的大起来,草碎堆里就连着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僻静的山野更显得四周安静。这种鬼天气,王建华是真不愿意上着山间乱跑,就怕万一被藏着草边的蛇虫咬一口,带点毒,人就没得救。

  这诡异的山野,王建华和李瑜领着几个人玩了命的赶路,那本是同时同地出发的大部队就这么消失在了这渐渐泛起雾气的山林间。远处不见火光,这后半夜本就是林海吐雾换气的时候,这山里一起大雾,本来凑着皎洁的月光,可见百米外的小山道,如今只有十几米的能见度,这雾气起的慢慢的,却浓稠的就像是做纸工的漆匠做的纸浆糊,一时间压满了周围,那寂静的山间除了王建华等人快步赶路的粗喘声外,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这前头走的大部队,后头本该跟着几里地外的俩个排五六十号人,这下子前头的没跟上,后头的声音也听不到了,独留下王建华和李瑜两个排长带了五个大头兵这实在是走不动道了,躺在边上的草垛上,直累得想把这贴胸贴背的衣衫给他脱个干净,可这山间荒地,又怕围上毒虫,只能把头顶着的钢盔取下来,扇着冷风,才使得几个人这浑身舒坦些。

  “这前边的人咋走这快嘞!俺都要跑,跑岔气诶!”王建华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给自己使劲的删着头盔,就想着这时候能刮过来最清爽的山间风,他这一跑就跑了最少三四里地,身上挂着美式的冲锋枪,腰边儿又揣着把精致的美国小手枪子弹还没少带,就抗在肩上,连着帮拖后腿的士兵提着一把最少二三十斤沉的长枪,好在没把子弹带也挂上。

  就这七个人跑了那么长一段路,前边人的影子都见不着,索性也不跑了,就坐在这等后头的俩个排再一块走,七个人凑的近些,不时的李瑜问下人到了没,那人只说还不见着人。

  这一晃就过去了一个钟头,李瑜拍了拍屁股上的草灰,连着泥巴也跟着落下来,王建华看看时间,这后头的人也该跟上来了,也摸着自个儿发酸的膝盖,挺着脖子站起身来,他的脚边坐着个大头兵,是王建华的亲兵,叫周德顺,见这小子还不爬起来,王建华也不来气,知道大伙儿都累的很,也是提醒着挪了脚轻轻踢了他两下。

  这周德顺睡得是真的沉了,这两脚下去只是踢得他一愣,梦里头他就抱着自己那不曾谋面的漂亮媳妇打着鼾,这一会儿清醒过来怀里头变成了裹布包,这下子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周遭的一切都和他转圈圈,转的他眼冒金星,头疼的大叫“不好,不好”王建华一时间想笑,拎着冲锋枪的枪头,咚咚地在周德顺头盔上敲了两下。

  “醒醒,醒醒走道了。”王建华说着,边上几个大头兵笑了,这周德顺本就是个乡下种田的庄稼汉,想讨媳妇又没银子置办家业,人又长得高大,力气足王建华村里头招兵的时候,一听说当了兵一个月给两块现大洋,跟着王建华就当了兵,这一当兵就当了好几年,这人力气大是大,可碰上打鬼子的时候,听到日本人来了,就腿麻,王建华见他可能是被村里人唬人的鬼话吓怕了,也就没怪过他,反正这年头,打日本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碰上的,真正打的除了穿黄皮的日伪军,也就是山间露头不露尾的土匪贼寇,日本人能亲手杀上一个的就算得上是一条真好汉。

  这周德顺晃晃悠悠得也就醒了,一脸憨笑,撑着火把麻溜的领着几个往回走了。这大雾不散,火把上的火也跟着晃悠悠的被周德顺握着,七个人走着,不时的说一会儿在队伍里找个腿脚好的接着找,没准之前没见着人是因为这手里头有岔路,和大部队岔开了,这也没准,黑灯瞎火的,就凭着月光火把来看路,指不定啥时候走偏了。

  这七个人接着就往回去的方向走着,这下又是许久过去,前边除了黑夜的黑暗,就是火把火光能及的月下迷雾,这迷雾就像是望不见尽头的海气,这下子走了老半天,李瑜和王建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这就算是方才这二人心里着急腿脚快了,也不至于三四里地的方寸,那五六十号人一个多钟头还没赶上吧?这前头的雾气又不曾散开,这心里便像是多担了些不明的不安,王建华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和两路人都散开了!

  这雾气腾腾,脚下的路面也变的枯燥,前边的一侧居然银光闪闪居然多了条小河。说是小河,也就单比溪宽长,隔着层雾气,悠悠的秋风吹得人这浑身的骨肉都抖了抖。在王建华的脸上已是半分的生气不可见了,李瑜更是魂飞魄散,吓得人是浑浑噩噩,这七个人的心里都岑岑岑的全身上下寒毛直立,面色犹如黄土。

  这山间满是草木,但此刻,这地面上除了干燥的沙土,居然不见了原本山间的草木林海!这山间走来的时候也哪来的小河?这溪河在这山石间缓缓流过,凑着周德顺手中火把的光亮,众人自然看得见,就在走道上的一侧一条不见得多少宽,却看不到头的小河远远的就看到的清清楚楚了。众人皆各自看上一眼,心中实实在在的疑惑不解。李瑜不敢停留,催促众人接着走路,起码他们来时的方向不会错,就是照着回队伍的路面上走,就算是此刻的山间大变模样,也不过是之前来得时候侦察兵没有整清周围的环境,现在接着走,按照脚程,就算是队伍里有人趁着两个排长没人各自做主懒得走动,停了下来,也该碰面了。

  手臂上一紧,李瑜看了一眼,王建华紧紧抓住他,把几个要走的大头兵叫住,面色沉重,叫来其中的一人,周德顺握着火把指引方向,王建华迈着大步就冲着河边跑,小河离着不远,大概三五十米的距离,王建华蹲下身,河水流速很慢,看着不见尽头。这远看时,小河泛着月光银闪闪的,如今一看。王建华只觉得不好,心中怦怦乱跳,瞅着远处的众人,那天地都要塌下来。

  这眼前哪里是小河,这分明是阻隔阴阳气,断绝生机的冥界断生河。

  古有龙门派,出自全真教,门内之人动阴阳算风水,吃相好些的就在教内,吃相丑陋的便打发出去,有得做起民间老道阴阳先生,做好的勾当,其中道理不甚了解。而有一伙人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干起了挖坟盗墓这种极损阴德的勾当,河南自古便是中原龙山龙脉汇聚之地,这陕西一带更是龙头接应,王建华的祖上便是这龙门派的一位倒斗高手,留下许多经验和行内知识,一脉单传,由于这行当过于损阴德,且好些祖辈更是八字不够硬,都成了这民间的江湖先生,靠着与别人测测吉凶祸福度日。

  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

  此是用铅真妙诀,用铅不用是诚言。

  这眼前不见多长河溪,居然是铅汞河!众人见他面色变化,李瑜问他,王建华暗自心颤,悠悠的吐出一口浊气,这一下算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没想到没死在日本人手里,,也没被执法队打死,却死在了这幻真幻假,不知吉凶的……

  与众人把事情交代清楚,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每个人的面色都如同灰土一半,这神神鬼鬼的事情,不管是见没见着哪个人不惧,又有多少人是生死有命?这铅汞长河又称黄婆鬼道,是南宋时期,蒙古人兵下,杀了千万汉族,尸横遍野,有道士用古法把死人积在高处,盖以大坟,随着水洼建足可以混入数百年的铅汞,铅汞剧毒,长河流到哪儿哪儿就百草枯萎,生机尽损。这前头之前一路走来什么时候大变模样,这下子众人更是不要走动,只怕会碰上前头不知道凶吉的事物,席地而坐,安排俩个人看着周围,其余人就倒头就困。

  这精神本就是日延月养,这一趟下去,人这直接就熟睡了。不是打不起求生的欲念,这会儿众人的眼皮耷拉着,只怕要出事,休息一阵,却是身子不由自主便要倒下去。俩个大头兵一个叫余大宝,一个是余小宝,俩人本就是亲兄弟,也是困得不行,靠着肩膀离着众人不远,地上杵着火把看对面,唠着家常,几个人听了王建华的一番话,自然也就知道王建华过去是龙门派老道的后人,晓得他也略懂一点倒斗盗宝的秘诀口头经验,这俩兄弟就开始想,这打日本鬼子不过就那点钱,实在不值得俩兄弟平民,这大大的一个中国,就算是他们不打小日本,小日本也得玩完,不如就此跟着王建华去盗墓开棺,实实在在的发笔横财!俩兄弟挖坟的胆气没有,这取棺中宝贝的想法倒是丝毫不减半分,这说话间,余大宝只见眼前悠悠的飘来一道火光,那火光灰沉沉,隐隐烁烁,总觉得隔着一点雾气。

  “莫非是后头的部队过来了?”余大宝一下直起身张望,惊了靠着背的余小宝一跳,但随即也是瞧着前头,有隐隐烁烁的火光。

  “应该是了,可咋不接着走了那帮人。”

  余小宝只觉得那火光远远的,雾气此时散了些,但也只能看得清五十米开外的东西,那火光却足足隔了有百十米左右,一时间看不真切,只觉得那持着火把的人就远远的站在原地,也没接着走。

  “按着道理,他们也该看见咱们了。这样,我去前头看看是啥情况,别说是咱俩兄弟看花眼了。”余大宝说着就要往雾气里头走,被余小宝抓住,示意俩人一块去,倒不是说怕有啥不对劲的,就是莫名的心慌慌。

  原地独留下两支还在噼里啪啦作燃的火把,五个人仰躺在沙土上,沉沉的睡,前头雾气里,那火光遥遥的升起来,猛然下坠,轻轻的惨叫声,传来,王建华只觉得耳边瘙痒,换个姿势接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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