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后遗症。
沈少卿这才松了口气。
等医生走了以后,他又恢复刚刚的铁面无情,带着命令的口吻,“叶思雨,以后不许再撒谎。”
叶思雨她最不喜欢别人连名带姓地唤她,哪怕这人是她老板也不可以。
“沈总,您一定要对我一个病人大吼大叫吗?”她眉头一皱,脸色比刚住院时还难看。
可能真怕她气出个好歹,沈少卿稍微收敛了些,放软语气,“我的意思是,以后别随便拿这种事开玩笑。”
“还不是你逼的。”她喃喃自低语道。
沈少卿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夸她还是怨她,“公司很看好你,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公司的利益,这是你做每样事情之前都务必考虑的。”
他会这么说,叶思雨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相反,他能够坦白自己的心声,这倒是免去了她许多不必要的猜想。
是的!有时候她会想沈少卿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对她有意思?
现在终于可以确定这是利益使然。
那她就放心了!
被这种男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少卿霍地又生起她的气,气她连一句敷衍答应他的话都没有,一直以来,她对他就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礼尚往来,从不愈矩。
想想他身边有多少女人想投怀送抱,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她倒是有骨气,哪怕被他雪藏了两年都一声不吭。
他脾气也硬,对忤逆他的人,向来不会给好果子吃,本来以为将她打发回国,能挫挫她的锐气,她倒好,兴高采烈、锣鼓齐鸣、大摇大摆回来。
那时候他才知道,她回来是因为一个叫纪昀熙的男人。
叶思雨有骨气,他沈少卿也有,还不能让她比下去,就那样他在国外拖着不回来,俗话说,“眼不见为净”嘛。
他是这么想的,却压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听说她跟纪昀熙闹绯闻,他光顾着生闷气,听说她出车祸,当时他就炸了,买了当天的机票要回来,结果听说纪昀熙在照顾她,这么一来,他又说服自己不回国。
再一次听到她受伤,他实在忍无可忍,哪怕回来要面对她和纪昀熙旧情复燃的事实他也认了。
结果很意外!这回他没有迟到。
但他又是个拧巴的人,当初信誓旦旦说让她自生自灭,现在表现出担忧的话,一定会让叶思雨看不起,不得已,他只能一直演个坏人。
至少要表现得口是心非。
闹了半天,叶思雨真乏了,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岿然不动的沈少卿,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发什么呆,只叹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干脆就不请他离开了,径自睡了过去。
*
自从沈少卿出现以后,韩星就不敢再涉足医院半步,实在是过意不去,他唯有拉下面子请求席牧舒替他走一遭,给叶思雨送送饭,或者陪她聊聊天。
叶思雨在国内认识的朋友没几个,席牧舒勉强算一个。
席牧舒也慷慨,毕竟沈少卿是男人,要照顾她一个女的多有不便,再说,她一时兴起,好想知道叶思雨和沈少卿现在发展到哪一步。
纪昀熙就说她怎么那么积极跑医院,敢情她是偷听别人的八卦去。
纵使无奈,也只能随她去。
来时叶思雨还在休息,沈少卿防备地看席牧舒一眼,问道,“你是哪位?”
席牧舒将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长得是好看,但这性格不讨喜啊!
一开口硬邦邦的,别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他应该是吃铁丸长大的吧!
恐怕心肠也是硬的。
沈少卿没什么耐性,又见她的眼光不停在自己身上打转,有些愠怒,刚要叫她走,席牧舒就说了,“我叫席牧舒,是纪昀熙的女朋友。”
“女朋友?”沈少卿瞬间挑高了眉头。
“昨天我就站在昀熙的身边,是你眼光高于头顶,没有注意到我。”
沈少卿想了一想,好像是有一个女生和韩星站在一起,不过,请恕他直言,那时候他只把她当做是韩星的助理,“哦。”
席牧舒见他惊讶的样子,呵呵冷笑,“没有错,所以沈先生以后在对别人警告之前,先搞清楚事情始末,免得中伤好人。”
“我什么时候中伤过你?”沈少卿问。
“不是我,是昀熙。你凭什么说他对叶小姐还余情未了?”席牧舒凝眉问道。
“难道不是吗?”沈少卿奇怪地看着她,“我不明白,你说是纪昀熙的女朋友,天底下有几个女朋友会替她的男朋友来照顾前女友的,你该不会是傻吧,还是纪昀熙让你来诓我的?”
的确他也怀疑纪昀熙的眼光,他怎么不喜欢思雨,却偏偏喜欢这样的女生?
席牧舒看到了他眼里的轻蔑,低头无奈叹息,淡淡讥讽道,“昀熙说得对,你就是自乱阵脚,疑神疑鬼,这是不自信的表现。”
沈少卿被她戳到了痛处,马上变脸,“你再说一次!”
席牧舒全然没有惧色,“好话不说第二遍。”
谅她是个女流之辈,沈少卿也不能拿她怎样,只是干瞪直了双眼,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她现在身上一定会多出两个窟窿。
见到席牧舒,叶思雨就会想到纪昀熙,昨天到现在,她就见过他一面。
失望。
席牧舒偷偷把韩星交代她的事跟叶思雨解释了,叶思雨忍不住埋怨沈少卿,“都怪他无理,动不动就拿别人出气。”
这声抱怨让席牧舒听着听着不厚道地笑出声,“认识你到现在就见你发过两次脾气,一次是你警告我离昀熙远点,一次就是现在。上一次好理解,这一次是为何呢?”
叶思雨斜睨她一眼,佯装生气,“席牧舒,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请你现在就走。”
此话一出,两人默着默着就笑了。
席牧舒顺藤摸瓜地问道,“说真的,这位沈总好像特别关心你,是不是对你有那意思?”
叶思雨一听,轻轻对她胳膊一拍,“我当你是好心来看我,没想到你是拐着弯来打听消息,是不是怕我把熙抢回来,就想随便塞一个给我?”
席牧舒抹抹脖子,“也不能这么说,这沈总要说‘随便’,那这世上就真没几个像样的了。”
“诶,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偷偷地爱着你?”席牧舒又问。
“纵使有这么个人,但我可以保证,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沈少卿。”
“你这么肯定?”席牧舒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但她却不能告诉叶思雨,这是沈少卿和她之间的事,当事人都没选择坦白,她一个旁观者有什么资格说呢?但过过嘴瘾,提个醒也是不违法的。
“非常肯定。”沈少卿自己都承认了这一点,只要是他说的话,她就信十分。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哪一点呢?”
“沈少卿脾气古怪,性格刁钻,一点也不温柔,关键满脑子就想着利益……”叶思雨一股脑地吐槽道。
席牧舒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原来脱下明星外衣的叶思雨,活脱脱也是个接地气的小女人,会急眼、会生气、会埋怨……
还别说,这模样跟她那可爱又让人可恨的死党冯书墨有得一拼。
难不成女人撒泼打骂的本性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稳定了情绪后,叶思雨长舒口气,“放心吧,我就算没人要,也不会再跟你抢阿熙的。”
她嘴角向上一提,有些释然,“牧舒,你说奇不奇怪,我和熙分开的那两年,各自忙各自的事业,一切琐事早就淹没了从前的回忆,随后我们又步入了新轨迹,时间根本容不得我们停下来好好思考,直到回来后,这一段时间一松懈下来,就会想起从前的诸般美好,一时才会抱侥幸心理,想把他重新夺回来。”
“或许,你是把昀熙当成又一个新的目标呢?”席牧舒说,“从前你事业还没起步,所以就拼命地往前冲,现在你什么都有了,回头发现身边缺了个人,而昀熙是你最信任的人,你想当然会把他占为己有。”
她半信半疑地听进去,问席牧舒,“那怎么办呢?”
席牧舒说,“我建议你,好好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叶思雨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就是想塞一个给我。”
“哪有这意思,我就是想随便塞个给你,也得你看得上不是?”
叶思雨下巴一仰,“那是。”
“还嘚瑟起来。”
“哈哈。”
那边,这二人在房里吵吵闹闹,声音洪亮,浑然不晓外面沈少卿都把她们的对话听了进去,心情是喜忧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