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古人诚不欺她。
只是苦了她这只柳腰,颤颤巍巍的,像经历了一场凛冽的寒冬。
而枕边人显得春风得意。
哎!认命吧。
艰难地蠕动到床边,摸找失踪的手机,那只可怜的手机,昨晚因为一通电话差点搅和了纪昀熙的春宵,被他一怒之下丢到地板上,此刻正孤零零地躲在柜角。
几通未接电话,都有严屹铭、冯书墨,居然还有叶思雨。
她先回了冯书墨。原来疯丫头昨晚跟随严屹铭去参加酒会,才未能及时回复她信息,搞得她以为疯丫头在生气才不回她,现在误会解除了,她总算能放下心里的石头。
由于席牧舒隐婚一事信息量太大,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两人便默契地把此事延后再议。
至于严屹铭嘛!她刚刚才舍生取义讨回某人的欢心,这时候再打给严屹铭,不是明摆着送死吗?
失身事大呀!
算了!回去再哄哄。
然鹅,叶思雨,她能有什么事?
*
那天,严屹铭把叶思雨住在纪昀熙家的事抖了出来后,楚绍峰这小子为了保命,火速向沈少卿告密,不到半日,“沈警官”就在纪家活捉一枚“逃犯”。
当时,叶思雨正在享受一个人的美好时光。听到门响,以为是自己常点的那家外卖到了,想都没想就把门打开,结果,就看到了从头黑到脚的沈少卿,像一座大山一样,岿然不动地站在门口。
不过他的脸色看上去比他身上穿的黑色西装更黑。
她刚拆了石膏不久,许是这筋骨还没有痊愈到位,这一吓,差点跌出个屁股开花,幸亏被沈少卿稳稳接住,紧接着像扛麻袋一样扛起了叶思雨,径走沙发。
没直接把人扔到沙发上就算沈少卿对叶思雨最大的仁慈了!
叶思雨不敢奢求沈少卿能对她再好点,余悸散去,她唯唯诺诺道,“沈总,您怎么来了?”
“叶思雨,你好大胆子,没经过我同意就出院。”沈少卿几乎是用吼的,“你是想压上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吗?”
长这么大,谁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呀?
那委屈一股脑地就到了嗓子眼儿上,压都压不下去,这压下去,那满腹委屈就跟抽水泵似的,你越刻意压下去,它就越汹涌澎湃。
叶思雨泪眼夺眶地看着沈少卿,“凶什么凶?我错了不行吗?我想着我都好了,回家休养几天,养好精神就开工。”
“回家?”沈少卿犀利地抓住她字眼里的漏洞,不说不要紧,一说他就更加失去理智,“叶思雨,你还要不要脸,这是你前男友的家,你堂而皇之住进来,不怕让人见笑吗?”
“还是,你住进来是为了故意刺激我?”沈少卿又说道。
这人说的话真滑稽,前一句能把人气死,后一句能把人笑死。
“我干嘛要刺激你?我躲你还来不及。”叶思雨小声地嘟哝道。
哪知道沈少卿原来装了一只顺风耳,这话都能让他听了去。
“你再说一次。”
躲他?谁给她这勇气的?
“你为什么要躲我?”沈少卿问。
叶思雨更加想笑,“沈总,您是好奇宝宝吧,什么不懂都问一遍。”
看到叶思雨脸上的戏谑,沈少卿不禁看得呆,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盘问了。突然想到她刚刚来开门时,脚还是一跛一跛的,他转而命令道,“坐下。”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叶思雨尚未反应过来,就很顺从地坐在沙发上,傻傻地问,“你,要,干嘛?”
沈少卿睨了她一眼,懒得回答,蹲下,查看她的伤势。
她本能地要缩回去,却又被他握住了小腿肚子,“别动!”
气氛有些尴尬,半晌,他问,“还疼吗?”
“不、不疼。”她又缩了缩。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皱眉,“别动!”
她就真的再也不敢动。
“就算好了七七八八,也不要掉以轻心。”感觉到叶思雨乖巧的配合后,沈少卿心里也舒坦许多,人一舒坦,连带着说话都轻了几度。
叶思雨摸着冷飕飕的后颈,硬着头皮问道,“沈总,您对我这么关心,到底几个意思呀?”
言毕,她看着一动不动的沈少卿。
“呃,当我没问。”为了逃离这尴尬的场面,叶思雨利索地起身,她决定去冲杯咖啡让自己清醒清醒。
“回来。”沈少卿拉住她的手,下一秒将她带入怀里。
诶?
这……什么情况?
不会是她之前所想的那种情况吧?
不会吧?他不是说过那些很功利的话吗?他当时说的时候表情是很严肃的,不似作假。
推他,没有动静。
再推,依然没有。
再再……
“叶思雨,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人很不安分。”沈少卿突然开口道。
叶思雨想说,你才知道。
但这样回答显然不妥,这是对上司的一种不尊重。
“您是指我的工作吗?”她避重就轻地问道。
沈少卿背着她偷偷地笑了一声,那是他第一次笑。
可惜叶思雨没见到。
“你这颗不安分的心什么时候才能够安定下来,好好看看身边的其他人,不要过分专注于一个人,或者,不要太执迷于过去。”沈少卿若有所指地说。
叶思雨眨了眨眼,她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她也想安定下来,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她安定下来的理由。
“叶思雨,除了纪昀熙,你有没有考虑过其他人,比如说我。”沈少卿问。
叶思雨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把他推开了,刚刚她还一直垂死挣扎。
“你在胡说什么?”叶思雨吃惊地看着他。
沈少卿皱了皱眉,暗忖着难道她真的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除了纪昀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沈少卿再问。
“这……”
“你想清楚再回答。”沈少卿莫名其妙地打断她,抬腕看了下时间,“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下午这个时候,你务必给我一个答案。”
叶思雨只好先应付着点点头。
沈少卿想了想,忽然又想到一出,“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住在这里。快去收拾东西跟我走。”
“我不!”叶思雨斗胆反驳他。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难得还有一日苟延残喘的时间,她肯定得想办法争取更多的自由。于是她威胁沈少卿,要是不能在这边住,明天下午这个时候他就休想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沈少卿无奈妥协。
就在沈少卿离开以后,叶思雨慌慌张张打电话给席牧舒,目的就是为了向席牧舒拿她自己房子的钥匙,这样方便她在沈少卿上门追债之前尽快找到下个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