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张怡的大喜日子。
早些时候,阿哲和纪昀熙通过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他和席牧舒去观礼,张怡还是不放心,前两天又跟席牧舒交代了一遍。
席牧舒没有推辞,反而非常爽快地答应,竟没跟纪昀熙事先商量,颇有几分先斩后奏的意思。
昨天和纪昀熙闹得不愉快,元气尚未恢复。一想到是要去参加婚礼,总不能大眼瞪小眼的去,如果得有一个人先主动低头,那么这次就换她吧。席牧舒想。
其实,纪昀熙心里有她,只要她服个软,给个台阶下,别说是去参加一场婚礼,就是给她一场婚礼又何妨?
一大早二人驱车前往城郊的一所酒店,露天的婚礼,唯美的格调,欢脱的气氛,到处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席牧舒忽而有种走进了马卡龙的世界里。
受到此处甜蜜氛围的感染,她和纪昀熙的互动也变多了,不知不觉也大胆地憧憬起自己的婚礼来。
坦白说,她对纪昀熙依然有期望。
婚礼上最为动容的一幕莫过于新娘子挽着爸爸的手进场,再由爸爸将她托付给新郎。
这一幕看哭了不少人,也包括席牧舒。
纪昀熙看在眼里,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将来我们的婚礼也会像这样充满温馨和爱。”
会吗?
席牧舒泪眼汪汪地锁住他清奇的脸庞,他目光深邃而坚定,薄唇紧闭而坚毅。
认识他这么久,他是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轻易开口的人,如今他许她一场“婚礼”,这份心意她承不承?
他父母那边,她这边的情况,他们真的能抛开世俗的眼光,奋不顾身赴一场婚约吗?
纪昀熙从她眼中看出彷徨和迷茫,“为了你,我可是推了何家门当户对的姻缘,你要是不给我补偿,我这辈子就只能打光棍了。”
“不还有初恋吗?”席牧舒打趣道。
大喜之日,他万万不能怄气,呼吸沉了沉,“以后谁提初恋跟谁急。”
“昨天还是你自己提的呢!”说罢,她瞥了一眼受伤的纪昀熙,旋即敛去嘴角的戏谑,改口道,“其实,我觉得我还不错,虽然我没有何家殷实的家底,至少,你也不必担心我会觊觎你的财产。”
纪昀熙微微一笑,“何必觊觎呢?如果你嫁给我,以后全都是你的,当然,你的还是你的。”
席牧舒破涕为笑,“好一个不择手段。”
“牧舒,人生苦短,既然已经遇到了那个对的人就不要再逃避了,浪费时间就是在浪费生命,不是吗?”纪昀熙动辄发出一句感慨。
席牧舒默了一阵。
“你看台上的他们多幸福。”纪昀熙望着正热情拥吻的一对新人,“当幸福来敲门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大大方方迎接它进门,而不是反手将它拒之门外。”
看得出来,他极力想利用好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向她灌输幸福的真谛。
幸福来敲门?他一定是电影看多了。
幸福的手没有伸向门口,而是把捧花送到她怀里,张怡高兴得大呼小叫,怂恿她在大家面前说两句,说什么呢?
嗯,容她想想。
“纪昀熙,我爱你……”
*
拍摄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中,与此同时,席牧舒的改编工作也渐入尾声。
但为了保证整个拍摄过程顺利进行,她不再单纯地待在办公室里埋头修文,如今她的身影几乎活跃在影棚的各个角落。
作为该剧最为重要的角色之一,严屹铭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与她形影不离,而且给出的理由就连纪昀熙都没办法反驳---讨论角色。
实在是被缠得无法无天,席牧舒编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从影棚逃了出来,未料却碰上了纪昀熙的母亲贺淑曼。
她们俩认识是在席牧舒第一次去纪昀熙的家,当天纪昀熙和他父亲大吵一架,她因害怕落荒而逃,匆忙之中就遇到了贺淑曼。
今天,也是同样的匆忙。
席牧舒偷溜地想,她这样会不会在未来婆婆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了?
“纪夫人。”席牧舒颔首,喏喏地称呼一声。
贺淑曼笑意嫣然地看着她,轻声呼道,“你是牧舒吧?”
席牧舒顿了顿,“我是。”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单独说会儿话。”贺淑曼嘴角含着莲笑,目光慈善地看着她。
席牧舒一愣。
“放心,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贺淑曼掩嘴低笑。
望着她巧笑倩兮的模样,席牧舒忽然有点羡慕起她来,一个女人活了大半辈子,就该像她这样清丽通透、不疾不徐、不骄不躁。
想必她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吧。
果然,女人的美丽和男人的呵护息息相关。
席牧舒择了一隅清幽的茶室,外有竹兰盈院,内有焚香品茗,空气清幽,使人心境平和。
当然,也是想安抚一下自己内心的小躁动。
落座后,谁都不着急开口,而是浅浅地啖了口茶。
贺淑曼慢慢喝,慢慢放下茶杯,轻言道,“真是好茶,牧舒的眼光真好,竟能挑中这家,想必你平时常来吧?”
席牧舒抿了一口,浅声道,“偶尔心情烦躁的时候,就会过来喝喝茶,静静心。”
“嗯。”贺淑曼赞赏地点点头,“现代人步履匆忙,都没有时间好好停下来歇歇脚,观观心,你能这么做,实属难得。”
席牧舒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脚底有些虚浮,“纪夫人过奖了。”
“称纪夫人太见外了,你叫我阿姨就行,显得亲切。”贺淑曼说。
席牧舒丝毫没有怀疑纪夫人这强烈的拉拢之意,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平常的母亲,如果知道儿子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女人缠着不放,应该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将她扫地出门,至少,也学学何维安那种用低俗的金钱观把她击退,或者以她是纪昀熙母亲的身份,直接了当勒令她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