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席牧舒依然呆呆愣愣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贺淑曼颇似较真儿地看着她,“怎么,叫我阿姨你还不乐意了?”
语气虽是唬着,但眼角眉梢却都透着怜爱和喜色,看这呆呆愣愣的模样,倒是让她觉得愚中有智,大智若愚,是个可爱可靠之人。
经她一催,席牧舒面容带羞,直激动得叫不上口,“阿,阿姨。”
“欸。”贺淑曼莞尔,徐徐端起茶杯,放在鼻端闻了闻香,再缓缓入喉。
看她每一帧的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舒展。
席牧舒随即为她添了茶水,鼓起勇气问道,“阿姨,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闻言,贺淑曼低低地笑出声,“本来我想早一点见你的,奈何昀熙的爸爸出差,我要照顾他的起居便随着他一起出去,近日才到家。一回来昀熙就迫不及待地跟我提到你,我瞧着日子刚好,就随心而欲过来了,是不是打扰到你的工作啦?”
席牧舒慌里慌张地摇头,“不不不,不会。阿姨,您能来,我受宠若惊。”
“放宽心,我这人很好相处的。”贺淑曼俏皮地眨了眨眼说,“不过,你若是见我也这么紧张,将来要是见昀熙的爸爸,岂不是提心吊胆?”
席牧舒快人快语道,“只怕叔叔不待见我。”语毕,她圆睁美眸,不可置信地问道,“阿姨,您这意思是……我会和叔叔见面吗?呃,叔叔他……会乐意见我吗?”
这为的哪般?
贺淑曼笑,“是不是上次被他爸爸吓着了?”
可不。
“他爸爸性格是刚烈、强势,但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但听贺淑曼细说缘由,“虽然他总逼着昀熙做他不爱做的事,就拿娶维安的事来说,说到底,他就是觉得亏欠了昀熙。以前我们俩工作忙,就把昀熙托付给何家照顾,长辈们都很厚爱昀熙,视他如己,再则,两家是世交,家世背景、人脉交情都一清二楚,要是能成婚,也一定不会亏待双方子女,他就说,这样给昀熙的爱就是以数倍计。可是,儿子长大了就不由老子管束,越是他爸爸反对的,昀熙就越爱跟他对着干,反之,昀熙喜欢的,他爸爸就反对得厉害。所以,他爸爸不喜欢你,并不是否定你这个人,多数还是在跟昀熙置气罢了。”
席牧舒认真地听讲着,默默点头,心结也松了些。
“诚然如此,但我的身世想必他一定接受不来。”
贺淑曼凝目望着她,不吝夸口,“你看你,长得多标致清秀一姑娘,有才有貌,性格开明,独立自主,关键还讨得我们儿子欢心,比起我们,你不觉得你在昀熙心中的比例更重些吗?老实说,我和他爸爸嫉妒还不够,怎么会轻视你的身世?”
贺淑曼此番说解倒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固以为自己身世飘零,上不得他们大家世族的厅堂,没想到她却反过来说嫉妒她……
贺淑曼捻帕轻拭口角,似是要掩掉了嘴角的一抹涩意,“上回昀熙住院、”
提及此,席牧舒的心脏随着她语句的停顿而顿了一下,胸腔起伏不定。
纪昀熙住院了?她怎么不知道。
“昀熙住院,他爸爸自责得不得了,好不容易盼着他康复了,便由着昀熙自行决定取消婚约。”贺淑曼说,“说来见笑,从那以后,他三番两次叫我多关心儿子,明明自己着急动火,偏偏还像没事人一样,不肯在儿子面前低头。”
席牧舒笑了,“我能理解叔叔的心情,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做父母的都是爱之深责之切。”
贺淑曼满意地点点头,“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有好感,现在看来准没错。”
席牧舒问,“阿姨,您能跟我细说一下昀熙到底为什么会住院吗?”
贺淑曼跟她说了其中缘由,最后又说道,“牧舒,我并没有因为昀熙是我儿子,我就替他说话的意思。关于你们的事,昀熙都跟我说了,我就表达一句,丫头,你要相信,昀熙是千真万确爱你的。我从来没见过他为哪个女孩子失魂落魄,生病住院的,也没有见过他为了哪个女孩子,不惜搬动老母亲来替他求情的,哪怕是他从前的女朋友。”
“阿姨,您见过叶小姐吧,她……”
“她和昀熙不合适。”贺淑曼当机立断地说道,“昀熙也很少跟我说起他们的事,当初昀熙和她交往时,正好是他和我们矛盾最尖锐的时刻,每每想起那时候叛逆的他,我是成日以泪洗面。”
渐渐地,贺淑曼又露出欣慰的笑容,“倒是和你在一起后,也许是你影响到了他,他现在也会常常回家看看我们。”
这算不算,在对的时间里遇到对的人呢?
当贺淑曼如是言,且放宽心吧!
*
携着重重心事回到影棚。拐角处,席牧舒冷不丁地撞进严屹铭的怀里,硬邦邦的胸膛把她的鼻子差点都撞塌了。
严屹铭复杂地看她一眼,非但没有关心,还阴阳怪气地问道,“席牧舒,恐怕你这装的是假体吧?”
怨气如此之重,怕是与弃他而去这事有关。
可明明他方才是找她找急了,才会大意没看清来路,也没深究何人,才直直撞上了她的。
席牧舒疼得直掩鼻,随即淌下热泪两行,“有你这么坏的人吗?撞到人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严屹铭凤眼一敛,愁锁眉心,但看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难免心生怜悯之情,可一想,刚刚她骗了他,于是乎,满腔怒气卷土重来,“席牧舒,你待我不仁在先,就不怪我对你不义。”
席牧舒捏捏鼻头,圆睁睁地怒瞪着他,“严屹铭,你身为男人就这点气概容量,我们还怎么做朋友?”
“朋友?”严屹铭听后嗤笑一声,“你早就已经把我忘了,如今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谈什么和我是朋友?”
“这话从何说起?”席牧舒不甚明白,走过去想与他对个明白,但见严屹铭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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