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过半,席羽不知不觉靠在严屹铭身上熟睡过去。
严屹铭看得正酣,本来打算与她分享,下一秒就把自己给愣住了。
咫尺的距离,只要稍微眨一下眼睛,他的眼睫毛就能刷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呼吸骤然一紧。
良久,他动动手臂,准备把她的脑袋从自己肩上转移。
急促的呼吸不经意地喷洒在席羽的脸上,酥酥痒痒的,就这么不小心把她惊醒。
严屹铭好像干了坏事一样急忙把手一缩,偷偷地藏在背后,傻傻地看着睁着惺忪睡眼的席羽。
“你干嘛?”席羽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问。
严屹铭挑了下眉,咋舌道,“你,你口水流了。”
席羽下意识地把手摸着嘴角,根本没有流口水,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是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一时羞愧难当。
恰好这时候席荣回来了,“姐,你脚还疼吗?”
席羽长舒口气,回答席荣,“有点,要不你扶我回房歇息吧?”
席荣听话地走过去要扶她回房,严屹铭却不用他,“还是我来吧。我比较有力气。”
席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当时他高大的身影罩在她头顶上,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他抱起来了。
“严屹铭!”
“叫哥。”
“你少来,别拿这个当借口占我便宜。”席羽又羞又恼。
旁边的席荣都傻眼了,算一算,这是他屹铭哥第二次抱他姐了啊!
会不会将来不久就要改口叫姐夫了?
席羽对着席荣嚷嚷着,“席荣,你怎么见你姐被人耍流氓都不出手相救?”
席荣踩着小步子跟到席羽的房间门口,见他屹铭哥动作轻柔地将姐姐放在床上,态度很端正,也很绅士,根本没有她姐说的那么不堪。
“姐,屹铭哥这是关心你。”席荣说了句实话。
严屹铭附和道,“就是,旁观者清。”
席羽把嘴翘得高高的,“你们就是一丘之貉。”
“你在这里休息,我出去了。”严屹铭说。
“嗯。”她想了想,还是向他说声谢谢。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严屹铭笑。
席荣在门口凉凉地说道,“姐,没想到你还会跟屹铭哥客气,当年你卖屹铭哥的签名,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席羽把枕头当成飞刀往席荣身上招呼。
严屹铭走到门口,抓着席荣的耳朵,佯装教训他,“你小子,哪壶不提提哪壶。”
“我有说错什么吗?”席荣无辜道。
席羽真真切切地听着外面严屹铭和席荣的对话,严屹铭说,“你没说错,但你总要给你姐留点面子。”
“知道了。”
没人陪,严屹铭抓着席荣陪他看春晚,席荣兴致缺缺,可就是无法逃脱严屹铭的魔爪,两人在外面闹了好一阵。
席羽听着他们嬉笑打骂的声音,甜甜地进入梦乡。
翌日,席羽以为严屹铭要走,一大早就让李琴给严屹铭准备早餐,让他能吃饱肚子再回去。
自从当他经纪人那天开始,她就特别注重他的饮食,所以这也算是养成了的习惯。
严屹铭不知道席羽心里的不舍,心情愉悦地享受着美味的早餐,吃着吃着见她眼巴巴看着自己,目光有些留恋,便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席羽自知失礼,摇摇头,假装拿起碗筷吃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脸。
吃到一半,严屹铭催她,“你快点吃啊,吃完我带你去门诊换药。”
席羽以为自己听错了。严屹铭斜她,“你怎么突然怪怪的?”
“你不回去吗?”席羽顿时像解开了心结一样,心情舒畅很多。
“我回去干吗?又没事做。”严屹铭奇怪地看着她。
“哦。”她偷偷一笑。
早餐结束后,严屹铭骑着自行车送她去门诊,换完药,他又兜一圈送她回去。
临近家门口,席羽不肯进门,似撒娇道,“我还不想进去,要不你带我再去兜圈?”
严屹铭侧头,“坐这么久,你屁股不痛啊?”
席羽小脸一热,小声哼道,“猪脑袋。”
“你说什么?”严屹铭仰天而笑,假装没听到。
“我说,回家!”她生气了。
“别啊!回去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再去兜两圈,我刚刚看到大路那边有一片油菜地,我带你去欣赏欣赏。”严屹铭说完,前脚一蹬,车轱辘一下子就溜出大老远。
因为惯性,席羽差点往后仰倒,幸好双手及时地抱住严屹铭的腰。
大路有个斜坡,严屹铭用尽全力踩上去,下坡时滑出好远,把席羽吓得尖叫出声。
路边的油菜花仿佛都被唤醒了似的,风一过,眼角穿过一道金黄的幻影。
严屹铭满头大汗,席羽让他把车停一旁,递纸巾给他擦汗,严屹铭直接把脸凑过去,耍赖要她给擦。
席羽半推半就,最后妥协。
有人经过,都会忍不住看他们两眼,大胆地还会起哄。
席羽羞恼,把纸巾塞到他手中,“我是你经纪人,又不是你保姆,自己来!”
严屹铭突然有点忿忿,要不是那些人起哄,这事还没完呢!
不久,他们俩恋爱的事就在这片热土中传开了。
面对爸妈的旁敲侧击,席羽有些无奈,“爸、妈,我说过几遍了,我们俩真不是男女朋友,是那帮邻居在开玩笑。”
席仲武担忧地看着自己女儿,不是说反对儿女自由恋爱,只是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就被人传开了,这影响不好。
李琴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夫妻俩在这里住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被人戳脊梁骨,以前没有,现在也不能有。
“小羽,你们这事要成还好说,要是不成,你以后还怎么嫁人?还有,我常在电视上看到屹铭跟很多女明星闹过绯闻,虽然这些事真真假假,别人难免捕风捉影,你现在又成天跟他在一起,别人可不像你父母,会为你着想,相信你们是清白的。”李琴苦口婆心道。
席羽犯难了。
本来两人相处得好好的,被大家胡乱一通的解读,现在见面都觉得尴尬。
所以这两天,她尽可能避免跟严屹铭讲太多话,但严屹铭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席羽又恼又气。
初五,例行参加同学会,席羽没把这事告诉严屹铭,不然到时候他嚷着要一起过去,指不定又引来一场风言风语。
严屹铭是从席荣那儿得知席羽今晚去参加同学会,他也没说什么,该干嘛还干嘛,席荣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开始怀疑外面那些人传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他屹铭哥和他姐相差那么多岁,要当情侣,貌似有差距的吧!
席荣好奇地问他,“屹铭哥,我很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严屹铭愣了愣,叫他别八卦,席荣不听,整天缠着他问这个。
严屹铭没辙,就把曾经喜欢席牧舒的事告诉他。
陈年往事,一笑而过罢了。
他没放在心上。
席荣就以为他还喜欢席牧舒。
凌晨,严屹铭看见了一男生送席羽回来,不等席荣出去外面开门,他也跑了出去。
小步子有点急。
男生开了一辆宝马,在这遍地都是摩的的小村落显得格外抢眼,尽管是在大晚上。
席羽和他站在门口聊了多时,席荣没敢出声打扰,严屹铭亦然。
约莫站了七八分钟,席荣嗅到了一丝恋爱的腐臭味,扯了扯严屹铭的袖子,“屹铭哥,那个男生好像在追我姐。”
严屹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冷冷地回席羽,“真笨!早猜到了。”
席荣抓抓脑袋,他一个每年都拿国家奖学金的三好学生,这脑袋能笨到哪儿去?
严屹铭不再干等着,把门一开,大声叫席羽,“外面凉,进来再说。”
席羽见是他来开门,有些局促地向那位男生说道,“这么晚了我就不叫你进来坐了,改天有时间再聚。”
男生恋恋不舍地离开。
进了屋,严屹铭把门一关,直接回屋睡觉。
三天没跟席羽说话。
要不是初八开工,他能憋到明年也不说。
韩星见此事有古怪,把席羽拉到一边说悄悄话,“怎么回事?去的时候不是开开心心的吗?回来怎么一副黑脸?”
席羽也不知道为什么,猜测道,“可能他还在生我姐的气吧?”
韩星觉得不可能,“他每年都没在你姐家过,怎么偏生今年就生气了,不会不会。”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
韩星劝她好好劝劝严屹铭。
席羽没有一点觉悟,屁颠屁颠地跑到他面前,哄道,“诶,我叫你一声哥你敢答应吗?”
严屹铭两眼皮一翻,可笑!
席羽不死心,“喂,我叫你一声哥,你还不高兴啊。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高兴呢?”
严屹铭双手抱胸看着她,想了好一会儿,“有。”
“嗯,你说出来,我尽量做到。”
严屹铭道,“很简单,我要你和那个追你的男生保持距离。”
席羽张着嘴巴,讷讷地看着他,“傻了吧你,你干嘛多管闲事啊?”
“你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多关心你啊。”他还摆起了哥哥的谱。
席羽觉得好笑,“你管得也真够宽的,这事我爸妈都没说过什么。”
“我是替你父母操心,哥我吃过的盐比你的米都多。”
席羽懒得去看严屹铭那张臭的要死的脸,转身去别的地方忙。
一转身,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严屹铭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内心的无名火越来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