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严屹铭就有点可怜了,过年期间通告不断,刚好跟大家的行程有冲突,遗憾没有参加这次的京城之行。
席牧舒同情他形单影只,请了大伯一家帮忙照顾他,席仲武爱屋及乌,将严屹铭视如己出,而且席家大女儿席羽,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仰仗了严屹铭的名气,靠他赚了不少粉丝的钱,不仅开开心心地度过四年的大学生涯,等毕业后,也比同一届的同学更迅速地赚到第一桶金。
后来,严屹铭见她把自己的“小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特因赏识她的聪明机智,便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当经纪人。
韩星喜得高枕无忧,当即退位让贤,正儿八经地当起他的总经理,原来这几年沈少卿喜得麟儿之后,把大量的工作都丢给韩星去做,他正愁着没人帮他,所以席羽一来,他马上就同意了。
眼看除夕将至,席仲武提前几天打电话叫严屹铭到家里吃团圆饭。
严屹铭刚挂掉电话,马上就向席羽“汇报”,“诶,你爸叫我去你们家吃团圆饭,这,不大好吧?”
虽然他的第一反应是很兴奋,但是毕竟没去过别人家里吃,所以又不自觉拧巴。
席羽看出他的犹豫不决,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好不好的,你是姐姐的兄长,也算是我爸的侄子,自家人请自家人吃饭,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显然,席羽那一句“自家人”说到了严屹铭的心坎儿里,所以他的心安了一半。
席羽又说,“再说,你对我家恩重如山,我爸常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正愁着没机会报答你,你就给他这个机会嘛。”
严屹铭哭笑不得,敲敲她的脑袋,“小丫头片子,还学人家论起江湖义气了啊。”
席羽常被他敲脑袋,脾气都上来了,“喂,别老是叫我小丫头,我已经出来工作了,还是你的经纪人,懂不懂尊卑有序啊。”
严屹铭嗤笑,“我比你大整整十岁,对我来说,你就是小丫头。说什么经纪人,我还没说你呢,业务能力有待提高。”
席羽恼,“严屹铭,你别去我家吃饭了。”
严屹铭睁大眼睛,“那怎么行?!”
这是他三十几年来第一顿团圆饭,所以格外珍惜,于是把这天所有工作都推掉了,韩星体恤他的不容易,特爽快地答应他的请求。
往年,他不是在这个剧组吃团圆饭,就是在那个剧组吃团圆饭,原本席牧舒是希望他来自己的小家跟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过年,可是严屹铭觉得不自在,席牧舒也不再提起。
年三十,严屹铭跟着席羽早早回到席家,见席伯武一家也在。
这几年经年轻一辈在中间调和,席仲武和席伯武两家关系也渐渐和睦。
老二一家过去也没少得到严屹铭的帮扶,所以见了严屹铭,老二夫妇就特别热情,甚至,他们也想过让席静去给严屹铭当助理,可是严屹铭当面婉拒了。
老二媳妇林小小私底下还嘲讽过,让席羽占了便宜。
老二倒“豁达”,就回他媳妇,“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小小妇人之仁,反正每次见到席羽,就总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就拿今天来说,大年三十,本该是高高兴兴的,可林小小一见席羽回来就说,“小羽,你们不都请假了吗?难道还那么忙,你看席静一大早就跟我过来帮你爸妈的忙了,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真当久了大明星的经纪人,也把自己当大人物啦?”
虽然林小小脸上还是带笑的,可这话任谁听不出来是针对。
席羽早知道林小小这人小肚鸡肠,平时就不跟她计较了,可今天当着严屹铭的面这么说自己,她脾气也上来了。
正要开口反驳林小小时,严屹铭抢先开口了,“我和小羽还有事要商量,她暂时没空帮你们。”
林小小见严屹铭都开口帮席羽,立马变脸恭维道,“我就说嘛,你们大人物哪有什么假期,就算放假也是要用上脑子的,理解理解,你们先忙去。”
席羽对着林小小扭来扭去的身影吐舌头表示不屑。
严屹铭笑,“幼稚。”
席羽回眸,瞪他,“再说一次!”
严屹铭捂嘴,“当我没说。”
一会儿,席荣灰头土脸的回来。席羽关心地问,“你干嘛啦?”
席荣一笑,洁白的皓齿在一张炭脸上显得格外发光发亮,抬臂往脸上一擦,“听说屹铭哥要来家里,我一大早跟朋友到田里烧窑鸡去,等你们一回来就能吃啦。”
席羽一听,垂涎三尺,拽着严屹铭就走,“吃窑鸡去。”
席静出来刚好听到,“姐,你太偏心了,怎么就你们去,没叫我啊。”
席羽向她招招手,“一起一起。”
席静有点忌惮林小小,转念一想,“算了,我妈要是发现了一定会骂我的。”
“怕什么,有哥在,哥罩着你们。”严屹铭大气地说。
席静开开心心地跟他们一同前往。
席羽本来挺高兴的,听了严屹铭那句话,总觉得不大舒服。
怪怪的!
到了田里,席荣的几个好朋友都在,个个都是灰头土脸,嘴角却都是上扬的。
二十刚出头的青少年,尚且留存一丝稚气。
严屹铭特别羡慕。
有一个小兄弟见了席羽,天真地问她道,“姐,他就是你男朋友吧?”
席羽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严屹铭尴尬了下,不过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人,绯闻女友多了去了,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这些事。
“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哦,一不小心会毁了这位小姐姐的前程的。”
果然,那小兄弟被吓到了,连忙对席羽道歉,“对不起,姐,我不知道我们随口一说的话会害了你,真对不起。”
席羽干瞪了严屹铭一眼,眨眼又很温柔地安抚这位小兄弟,“别听他瞎说,没那么严重,这里又没别人,谁会无聊去告状,再说,狗仔就算不过年,那满大街明星一抓一大把,不一定偏偏就跟他。”
那小兄弟也很单纯,三言两语就把她说服了。
严屹铭耸耸肩,蹲下跟席荣等人一起等鸡烤熟,席羽没来由地生气,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
等鸡一烤熟,严屹铭率先捧着一个鸡腿给席静,而不是席羽,席羽就更气了,严屹铭只是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好意思跟妹妹抢一个鸡腿吗?”
得,她无话可说。
严屹铭不知其中深意,懵懂地问她,“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眉头皱得那么紧?”
席羽不想搭理他,“没事。”
严屹铭哦了一声,“诶,这个给你。”
席羽一看,鸡屁股!
“严屹铭!”她气得暴走。
严屹铭在后边笑得伸不直腰,“哈哈哈,我在逗你玩呢,你不笑一个?”
席羽跺了跺脚,转身朝自家的方向走。
因为太生气,走得太急,一不留心就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了,结果就是脚崴了。
严屹铭及时反应过来,连忙丢掉手中的食物,径自冲了过去。
“小羽,你怎样?”他着急地问。
席羽凝眉咬唇,有些倔强,“没事。”
“我看看。”
席羽不让他看,“没什么大毛病,就脚崴了。”
严屹铭抬眼,见她额角冒着冷汗,也不顾手上沾油将她抱起,后面正好席荣等人赶上来,严屹铭问,“门诊在哪里?”
席荣给他指明方向。
不出二十分钟,严屹铭就把她带到了门诊。
席羽从他肩上轻轻着地,小声地道谢。
严屹铭欠揍地回她一句,“你好重,该减肥了。”
气得席羽当场想杀了他。
不过见严屹铭揉肩扭腕的样子,席羽于心不忍,这段路有多长她不是不知道,中途他实在抱累了,就换成了背的,不能怪他说实话,也许这路很长,她也真的很重。
回到家,林小小又有微词,“大年三十就崴脚,这彩头不好。”
李琴疼爱自己的女儿,不忍心看她被人说,便轻声驳道,“这只是意外,谁也不想。”
林小小还想再说什么,席仲武出言平息道,“好了好了,重要的是人没什么大碍就好,赶紧吃吧,吃完准备准备招待亲戚。”
虽说发生了这么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但饭桌上的氛围还是很融洽的,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对美好的追求和向往,都盼望着来年更上一层楼,把不愉快都通通留在过去吧。
晚饭过后,席荣席静姐弟出去找朋友玩,长辈在招待亲戚,只有席羽和严屹铭无所事事。
席羽嚷嚷着无趣,反倒是严屹铭独自沉浸在春晚的欢乐声中。
见他看着电视傻笑,席羽纳闷,“春晚年年有,你怎么跟没见过似的。”
严屹铭笑看她一眼,“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就没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过春晚,所以你是不懂我的感受的。”
席羽默然,低头沉思一会儿,起身,单脚从沙发的一边跳到另一边,在他身边坐下,“那我陪你看。”
严屹铭侧目,深深凝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