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绍峰只好从实招来。
“我初中有个女朋友,是在篮球队认识的,她是啦啦队队长。”
冯书墨半眯着眸子,磨牙嚯嚯道,“这么说,你总共有五任女朋友?”
楚绍峰惶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谈过四段感情。其中一段是初中的,就谈了半学期,后来那女孩的家长发现她早恋,下学期就让她去别的学校读了。”
“第二个呢?”冯书墨追问。
“第二个是高中同学,谈了三年,后来她出国留学,我们就分手了。”
“谈了三年?”冯书墨狐疑地看着他。
楚绍峰立马就猜到她什么意思,解释道,“诶,学生时代的感情是很单纯的好不好?你想哪儿去了?”
“那大学呢?大学也能算单纯的学生时代吗?”冯书墨反问。
楚绍峰含羞低头。
冯书墨双手抱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但她没有计较的意思,何况她也没那资格。
“徐冰是怎么回事?”终于问到正题上了。
楚绍峰一直苦没有机会跟她解释,现在见她主动问起,他就一五一十地解释说,“徐冰和我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上认识的,她很玩得来,简直就是派对女王,那晚上我喝了点酒,和一群朋友在舞池蹦跶,她主动向我靠近,当时酒精一上头,我俩就……”
冯书墨及时打住,“你不用说得那么详细,简单点就行。”
“嗯。”楚绍峰继续道,“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做了糊涂事,可她也没有要我负责,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没多久就承认她是我女朋友,起初我俩就在大众面前演演情侣,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提出要搬来和我一起住,我想反正是女朋友,就让她住我家,衣食住行都供着她,但我自己就常常找借口不回家,开始她也很知足,后来次数多了,她就怀疑我在外面有人,我受不了提出分手,给她一笔分手费,她就接受了。再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
“楚绍峰,你真够渣的。”冯书墨咬咬唇,说出不想说的话。
“我承认我是做的不够好。但我和她在一起的期间,真没有背叛过她。”
“可你明明不喜欢人家,干嘛还给人家承诺呢?”冯书墨说,“会不会你也没那么喜欢我,但是只是贪图一时新鲜,所以就给我婚姻的承诺呢?”
“绝对不是!”楚绍峰很笃定地说,“喜欢归喜欢,爱是爱,我从来都分得很清楚,那时候承认她是我女朋友,也是因为我觉得她比别人乖巧懂事,但没有想到她是披着羊皮的狼,经过后来一事,因为她和我的关系让你受到伤害,我,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好了好了,好端端的你干嘛愁眉苦脸。”冯书墨郁闷地摇下车窗透透气。
“我现在想想,我以前真的是太混蛋了,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只是一味给自己寻找刺激。”楚绍峰懊恼道。
冯书墨烦躁地抓抓头发,显然她对这种事也没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那时候他单身,他有权利做他任何想做的事,只要那些事是不违法的,尽管在道德这关有待审判,不过也并没有严重伤害到谁。
徐冰是因为自己嫉妒心强,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绍峰也因此受到了惩罚。
但她自己呢?她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受他们的牵连?
不值得!
“以后不许再这样。”冯书墨突然对他说。
楚绍峰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有听清楚冯书墨说这话的用意,等他反应过来,想听她重复一遍,冯书墨却闭口不语。
机遇往往就这么错过。
“说来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这人就是太注重外貌,以至于我两任男朋友都是道貌岸然的渣男。”冯书墨自嘲道。
楚绍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看她的笑容有些憔悴,不觉心头一软,手握住她的手,“生活在这社会里,谁还没遇到过几个没品的人。”
“所以你知道吗?我很怕你给我的安全感不够。”冯书墨说。
楚绍峰一顿。
果然。
“纪昀熙让我不要让自己的不自信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冯书墨又说。
楚绍峰被她颠来复去的想法弄得脑袋昏昏的,她前一句在否定他,后一句是在勉励他吗?
可是一直到回到酒店,冯书墨也没有开口再说话。
虽说今日份兜风天气不错,两人的心情也不错,但这心结始终没有打开啊!
眼看着明天过后就要回家了,如果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把冯书墨拿下,那他这些天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呀!
紧急之下,他不得不把冯爸冯妈请出来。
老两口早盘算着要找女儿谈谈,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和她说说。
冯妈率先出马,“墨墨,听说你今天和绍峰出去玩了,开心吗?”
冯书墨一看他们这架势就是来当说客的,冷淡地应了一声,“还行吧!”
冯妈见她接话,使了个眼神给冯爸,冯爸接着问,“那小子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愈矩的事?有的话你要告诉爸,让爸去收拾他。”
冯书墨优雅地翻个白眼,“爸,你这样子不像生气,但像是希望他能做出点愈矩的事吧。”
冯爸砸吧砸吧嘴,“胡,胡说。”他不敢再接话,又让冯妈讲。
冯妈观察两下,接着道,“墨墨,你肯跟绍峰出去,是不是打从心底原谅绍峰啦?依我看,他也知道自己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妈,我是你亲闺女,你不帮我,怎么反倒帮他说话。”冯书墨不乐意了。
“这话说的,你是亲闺女,他算什么呀,我怎么可能帮他说话。”冯妈先抑后扬,“但我觉得吧,普天之下,你找找,还有没有第二个能这么包容你,对你这么有耐心的人?你想想,这几年下来,他求婚也不下百次了吧,换做别人,不撂担子走人就不错了。”
“妈,您别说得像我多稀罕似的,您怎么不想想您女儿是值得别人这么做的。”
冯爸插话道,“对对,我女儿的确是值得别人这么做,但咱们老冯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凡事得讲究个度,你也别太为难他了。”
“我今天就没为难他啊!”
二老一听高兴了,冯妈追问道,“那没为难,是不是就代表你能接受他了呀?”
“妈,这是两码事好吗?”冯书墨急了,“你们在慌什么呀?!”
冯妈也急了,急得眼泪都出来,“能不慌吗?你看老纪老两口,天天抱着孙子玩,那个高兴劲儿,你不知道你爸你妈多羡慕,还有,你看看沈少卿那媳妇儿,以前对事业多拼命,自从有了孩子,连班都不上了,还有还有方家那小俩口,天天把那肚子当球玩儿似的,没事拍,呃,摸两下的。”
冯书墨捧腹大笑。“还拍两下呢,你当皮球啊!”
“我现在就想把你当皮球拍死。”冯妈气呼呼地说道,“老冯,你别拦我。”
冯爸在旁安慰冯妈,“老婆,别气坏咱自己的身子,不值得。这丫头该打,但也用不着咱们自己动手,改天回去,把门关上,把大黄放出去咬她。”
冯书墨笑得更加猖狂,“你们真是我亲生父母。”
冯爸冯妈唉声叹气走出来,楚绍峰在外面等着,见他们愁眉苦脸就知道这事情要黄。
冯爸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同志仍需努力!”
楚绍峰含泪不语,有时候不是不努力,是怕努力很久很久,依然望不到尽头。
冯书墨追着冯爸冯妈出来,见只有楚绍峰一人在门口伫立,便走过去问,“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楚绍峰当即将她揽入怀里,在她耳边说道,“墨墨,我如果现在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冯书墨一动不动。
楚绍峰眼看着又没戏,向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打扰了。”
冯书墨觉得好笑,望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说,“楚绍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楚绍峰背对着她站着。
“从前有两个人在挖矿,一人朝东,一人朝西,朝东的人很快挖到矿,而朝西的人却一直挖不到,朝西的见朝东的挖出不少矿,于是他就放弃了西面,转而朝东挖,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其实已经接近成功,并且西面的矿比东面的还多得多。”冯书墨言毕,总结道,“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你认为你的选择是正确的,那请你再坚持坚持。我现在想问你,你还坚持我是你的正确选择吗?”
楚绍峰回头一顾,高兴地冲过去,将她抱入怀里,“是!你说得对,我该坚持下去,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我这辈子不可多得的一笔财富。”
言毕,单膝跪地。
楚绍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余温尚存的求婚戒指,举高高对她说道,“墨墨,你愿意嫁给我吗?”
“楚绍峰,我这人喜欢怼天怼地怼任何人,很少说过一句温柔的话,但我今天想把这句温柔的情话送给你……”冯书墨含泪笑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