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大家都有些拘谨。大大小小十几个人,围在村长家客厅坐着,本来地方就窄,十几号人凑在一起,密密麻麻跟蜂窝似的。
在座的都有席仲武、席伯武兄弟,以及他们的妻子和子女,牵线人村长一家老小,另外,就是席牧舒和纪昀熙。
双方面对面坐着,村长和他的夫人夹在中间,不时地开个话头活跃着气氛,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平静的湖面终于激起一点水花。
席牧舒双手不自觉地摸着膝盖,纪昀熙看出她的紧张,手抚上她的手背,给她鼓励。
又一眼看向对面的席仲武和席伯武兄弟,二人的态度大相径庭,席仲武从进门来那一刻,除了一开始客气寒暄两句,后来就变得沉默寡言,相比之下,席伯武有些热情过度,还有他的老婆,一来就牵着席牧舒的手嘘寒问暖。
不知道的以为是久别重逢,其实就是第一次见面。
隐约听村长暗示,这席伯武是有求而来。
先前席仲武说不希望打扰牧舒平静的生活,莫不是这做弟弟的不争气,一心想攀高枝?
难说,以牧舒今时今日的身份,少不得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说到底席仲武是怕连累了牧舒吧!
分明是陌生的两家人,却能站在牧舒的立场为她考虑,这样的亲人,是他也会认的。
想归想,这终究是纪昀熙自己的想法,问题在于牧舒怎么决定。
大家各怀心思。
好一会儿,席伯武坐不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牧舒,我听说你现在是大作家了,那,那求你办个事应该不难吧?”
席牧舒茫然地看他一眼,问他什么事。
席仲武似是有话要说,但又被席伯武的老婆林小小抢了话头,“牧舒,我们静静马上就读高中了,你也知道,高考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嘿嘿,我们家穷,没有大富大贵的亲戚,想进好点的学校难,这,这不是没办法才来找你了,你可千万别笑话我们啊!”
席牧舒紧张地摇了摇头,“不不不会,你们能找我帮忙,我很高兴。”
“是吗?”席伯武和林小小高兴得眼前一亮,要是地方再宽些,说不定就手舞足蹈了。
席仲武夹紧了眉头,重重地叹口气,坐在一边的李琴悄悄地动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些。
席牧舒看着席伯武的女儿席静,长得挺标致,就是不爱说话也不敢看人,就像小时候的自己,她轻声叫了一句席静,席静不敢过去,硬被林小小推着过去席牧舒身边坐,“静静,和你堂姐多亲近亲近,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个大作家。”
席牧舒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肩上,“静静。”
席静怯生生地仰视她一眼又低下头。
席牧舒的心莫名地抽疼一下。
转眼看向席仲武的两个孩子,女儿叫席羽,今年读大三,儿子叫席荣,今年读初三。女儿长得俏丽动人,儿子也生得机灵淘气。
席牧舒稍感欣慰。
纪昀熙主动找那两个孩子聊,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倒是缓和了席仲武的局促和不安。
从村长家出来已是入夜。
回程的路上,席牧舒精神奕奕,显得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纪昀熙宽了宽心,说道,“席静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嗯。交给你我一万个放心。”
“感谢纪夫人的信任。”
“哈哈。”席牧舒笑得合不拢嘴。
“累吗?”纪昀熙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累并快乐着。”席牧舒长叹一声,“哎呀,今日一见,总算了了我这么多年的心愿。”
纪昀熙默。
少顷她问,“你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吗?”
她猜想是席伯武和林小小的态度让他排斥。
然而他却是在想,“我怎么陡然有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什么?”
“席牧舒,在你心里,我算老几?”
呃……
来自灵魂的拷问。
“你永远第一。”席牧舒不假思索道。
纪昀熙冷哼一声,“光说不练嘴把式。”
“SO?”席牧舒陡然也生出一股危机感。
纪昀熙掩嘴虚咳,“回家再说。”
哦……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