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两人沿街走着,忽然一位看起来瘦弱的大妈向他们蹒跚走来,她左手挎着一个竹编的筐,筐里盛满了玫瑰花,花瓣有些都蔫了。席牧舒老远就看到她沿途给每对情侣兜售鲜花,但买的人寥寥无几。
大妈很识相,跟在纪昀熙身侧,与他保持若即若离,“帅哥,买朵花送女朋友吧!不贵,就五块一朵。”
席牧舒朝纪昀熙瞥了一眼,她猜他应该不会买,不是价钱问题,是不实用,而且都蔫了。
谁知道纪昀熙忽然停下来,做出掏钱的动作,“大妈,我给您全部买下,您算便宜点可以吗?”
大妈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他一遍,“帅哥,你要全部买下?”
“对!”纪昀熙肯定道。
席牧舒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他刀削的侧颜微微出神,他回头朝她笑了笑,然后她很尴尬地转移视线。
大妈第一次接这么大笔的单,有些不知所措,“我这里有一百朵,那我算你450可以吗?”
“好。”纪昀熙付了五百,大妈捻了好久那几张软萌软萌的钞票,最后安心地放进腰包,郑重其事地压了两下,再找回五张十块的给纪昀熙。
“大妈,您这筐能给我吗?”纪昀熙问。
席牧舒有些不可置信。
“这筐……”大妈想了想也对,这花都是一朵一朵的,一百朵要手拿的话确实不方便,“你们不嫌弃就好。”
反正这筐是她自己编的,今晚收四百五也够本了。
没想到纪昀熙又付她五十,“这钱就当问您买这个筐。”
大妈和席牧舒都愣住了。
纪昀熙挑了一朵最漂亮的给席牧舒,剩下一筐他提着,席牧舒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干嘛?”
“送你。”
“不是,我问你干嘛要全部买下?”
“你们女孩子不都很喜欢收到鲜花的吗?”
“喜欢,但……”她看着那个筐就好笑,哪有人收到一筐的鲜花。
“呵呵,回去我再改装改装。”他笑道。
她不介意,“既然是送我的,那就我来拿着,你帮我提衣袋子就行。”总不能把所有重担都给他,她今天可是买了好多东西。
“你还买礼服?”他问,刚刚在抢着谁提东西时他看到了。
“嗯。”
他没问那是要干嘛的,只说道,“有机会穿给我看看。”
席牧舒小脸一赧,淡淡地“嗯”了声。
继续走着。
日子久了,头发变长了,她嫌累赘就把它扎起来,风一吹,脖子有些冷。
席牧舒抹着脖子,低着头,免得风从胸前灌进去,忽然肩膀一沉,一件过膝的大衣暖暖地烘着她的身子。
眼睫毛“唰”的一下子全亮了,一根根像笔直的路灯齐刷刷亮起来,定睛看他。
他也看着她,“还冷不冷?”
席牧舒摇摇头。
“好!那我们就结束冷战吧。”纪昀熙混淆视听。
席牧舒还没搞懂这冷战跟天气有什么关系?敢情弄了半天,他是挖了个坑让她跳。
腹黑!
“我还没点头。”她也是懂得混淆视听的。
“为什么?”
“你没看我刚刚摇头了吗?”
“……”
席牧舒轻呵一声,别扭地走到他身边,尾指勾住他的,他的指尖凉凉的,“不冷了吧?”
“还可以再暖和些。”他反客为主,将她示好的小手裹进大掌,“还逛吗?”
“不逛了,回家吧。”
“好,回家。”
*
一个月前,冯书墨经她叔叔介绍,在席牧舒家隔壁的创意园租下一间200平方米左右的写字楼当自己的造型设计工作室。
年关将近,而且又在这时候才拿到手,疯丫头就想尽快装修完毕,赶在年初八顺利开张。
身为死党的席牧舒在这个时候不挺身而出,更待何时?
早上洗漱完毕,席牧舒准备出发,她心里正得意着疯丫头选的这块风水宝地就长在自己伸手、不,伸脚可及的地方,如此一来,既能博得积极响应疯丫头号召的美名,也能彰显出自己为朋友两肋插刀,不辞辛苦的仗义。
真是两全其美。
打开大门,原本就斑驳的铁门又稀里哗啦地脱了一层皮,席牧舒摇头晃脑,心里盘算着等疯丫头那边装修好,她这边也装修一下,起码换一扇新的铁门,起码在水泥墙上铺上层砖,她自己也豪华豪华,毕竟怎么说她这里两层加起来也有300方,比人家住千万元的却只得100来方的豪宅强吧!
栓好门,美滋滋地走着,走没两步,看见前方停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
什么时候这一带的文艺青年好上这口了?
但万万没想到是何维安。
她可不是那种渴望岁月静好的文艺青年,只是一个到处搬弄是非不好惹的女人。
席牧舒微讶,但一想,她都能把自己的老底一锅端,想要找到她还不容易。
“何……”
“啪!”
好长一段嗡嗡声,席牧舒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一巴掌,左脸颊热辣辣地疼着,像摊开在太阳底下曝晒的咸鱼干。
“席牧舒,我今天打你一巴掌算轻的了。”何维安昂首伸眉,一副自诩为正义之士模样,“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三。”
上帝!她是有什么资格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席牧舒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但很明显,争辩是毫无意义的。何维安一出口就把她推向被道德指责的最高点,这要放在古代,何维安就是那个举着火把等着活活烧死她的受害者,而她就是那个横眉冷对千夫指的“荡妇”。
席牧舒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何维安眸色一骇,“你要做什么?”
“报警。”
手机还没拿稳就让何维安用力拍在地上,席牧舒十分气愤,吼道,“何维安!”
也许是看席牧舒天生长得一副柔柔弱弱,受欺凌的样子,突然被她这么一吼,何维安心里也没了底。
“席牧舒,你不用这样瞪着我。”何维安来了之后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一处蛮荒之地,住在这里的人必是野蛮的原始人,跟这种人是最没道理可讲的,所以她决定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摆出有力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