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舒被惹笑了,楚绍峰至于这么怕墨墨吗?还真当她是只母老虎。
就算是母老虎,那爪子也伸不到他那儿去呀!
对上席牧舒眼里淡淡的嘲讽,楚绍峰讪讪一笑,“要不我叫人来帮忙吧。”
闻言,席牧舒的第一反应是纪昀熙难道也在?
怎么说,男人的心思有时也很巧妙。
楚绍峰立马洞悉她的臆度,诚惶诚恐道,“呃,我是说叫服务员。”
席牧舒嗤了一声,“墨墨醉了,倒也不至于不省人事,我一个人扶着就行。”
无果,楚绍峰点点头,“那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你们两个女孩子这么晚坐出租车我不放心。”
席牧舒没有拒绝。
动一下,冯书墨又开始不安分了,在她怀里动来动去,“牧舒,我……好像……好像听到楚绍峰的声音了,那、那王八蛋又来骚扰我了?告诉他,姑奶奶我……我特别讨厌他……叫他……有多远滚多远!”
席牧舒、楚绍峰,“……”
“她喝醉了。”席牧舒扯了扯嘴角。
“我、我看到了。”楚绍峰笑比哭还难看,强撑着道,“走、走吧。”
旁人的独白:难道这不是酒后吐真言吗?
途中,纪昀熙来电。考虑到席牧舒在,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楚绍峰并没有接听,而是全神贯注地开车。
无数次后……
他狠狠地按下通话键,之所以狠,是因为他知道纪昀熙又要来榨取他剩余的劳动价值。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加班的意义何在?因为实在没有工作可做啦!苍天。
车子的空间就那么大,纪昀熙的声音又不小,不想听到都难。
饱受摧残了的楚绍峰十分无奈地向席牧舒抱怨道,“阿熙真是越来越没人性了,以前周末会让人休息,现在公司都放假了还要我回去加班!”
抱怨纪昀熙的同时,他也埋怨席牧舒,毕竟是她把纪昀熙变成有兽性没人性的。
席牧舒愣是不吱一声。
楚绍峰只是贪口舌之快,并非有意苛责,嘴巴砸吧两下就闭上了。
送她们到家,楚绍峰又要匆匆忙忙地赶回公司。
临走前,他告诉席牧舒,纪昀熙已经和何维安解除婚约了。
不管她听没听进去,为了自己的兄弟,他都要赌一把。
回去的路上,楚绍峰在脑海中跳出一个邪恶的念头,为了报复纪昀熙的无理取闹,他决定把今晚遇到席牧舒的事跟他讲,让他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来呀,相爱相杀吧!纪昀熙。”
实例证明,交友需谨慎。
*
自从爷爷去世以后,这几年过年席牧舒都是跟冯书墨回家过的,墨墨会提前两天回去,席牧舒则要在除夕夜回趟老家拜拜祖先,然后再在大年初一早上坐车过去冯家,冯家就在邻市,不出意外搭大巴过去是挺方便的。
云城是一座包容性很强的城市,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打工者,可这大过年的,人一哄而散,就成了一座空城。
她的心顿时感到空落落的。
摇了一路公交,身心俱疲。在村子路口的菜市场偶遇了村长和村长夫人,村长夫人热情地招呼她上门吃团圆饭,她视自己为“天煞孤星”,怕辱没了“团圆”二字的神圣,于是便委婉地拒绝了。
夜晚,在村委会办公室前的小广场有戏班子下乡表演,还有烟火表演,嬉闹的孩童成群结伴地在玩游戏,老人三三俩俩地结伴看戏,平时冷冷清清的村子,也因为归来的人而变得热闹起来。
沿途有村民和她打招呼,熟悉的像村长还有比她年长的叔叔阿姨,都会给她一个红包,她也会给年老的老人包红包作为回礼。
一来二去,一颗心也慢慢地捂热了。
短信提示音滴滴响起,她打开,仔细地浏览。
来自墨墨的,“亲爱的,想我了没?淫家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哟$_$快回来我温暖的怀抱吧,mua~~~”
来自催稿的,“老席,又大一岁了,要懂事要听话咯!来年多码字,赚大钱~~~”
席牧舒想,催稿一定是掉钱眼儿里了。
来自小瑶的,“小舒,除夕快乐!新年快乐!天天快乐!有时间来京城玩哦。自上次一别就开始想你的瑶瑶……”
来自张怡的,“牧舒,新年快乐!之前说和纪先生去旅游的事敲定了没?到时候记得拍美美的照片回来发给我看哦。”
来自无名氏的,“小丫头,新年快乐!来自默默关心你的小呆。”
严屹铭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痴情吗?这么LOW的撩妹把戏亏他也想得出来。
接着再一条一条往下翻,要么是电信的,要么是气象局的,要么是林业局的,要么就是某宝客服发来的新春贺喜的短信……
那个人……
她想都不要想了。
趁着除夕夜,把过往的事清零吧!
*
天刚蒙蒙亮,席牧舒就准备启程。
春运的高峰期暂时告一段落,但也有不少人以为避开了高峰期就不会塞车,其实很多人的想法都不约而同,不塞反而更塞。
因为在邻市,席牧舒就没有买高铁票,直接在村子路口等顺风车,候车亭没有一人,风刮着后面的树林子沙沙作响,太可怕了。
她下意识地缩着脖子和肩膀,心里面发憷,脚步也跟着退缩。
好在班车准点到,她撒腿就上去。
惊魂未定之际,她又差点被车上并排的大汉吓死,虽然是赶早,累了想睡觉这可以理解,可是两个座位加起来还不够,他还把脚伸过来她旁边的空位。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里会一直没人坐,一定都是被他吓跑的。
没办法,除了忍受他的脚臭味,她也别无选择了。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
这天也不看看今天是大年初一,果断就选择让车子抛锚了。
哎!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怪自己太大意了。从乡下出发的车子一般都是私人承包的,不比车站的正规,所以有时候缺胳膊少腿的也是常事。
偏偏就选择今日。
等了半天,结果司机说这车子没救了,要是幸运点的可以在路边拦车,要有耐心就等下午的另一班车。
他们就不该相信司机的鬼话,在高速上谁还会停车让他们上车的?
席牧舒坐在边上,双手抱着双腿,头抵在膝盖上,偷偷地抹眼泪。
纪昀熙到的时候就看到眼前这一幕情景。
恐怕他再不叫她,她是准备在这里哭到天荒地老吧。
席牧舒以为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听,抬头,眼睛肿得跟鱼泡似的,没听错,也没看错。
是纪昀熙!
“是冯书墨把你的情况告诉了我我才来的。走吧,我送你过去。”纪昀熙淡淡地解释道。
席牧舒坐着没动,纪昀熙以为她是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叹口气,“我只负责把你送过去,没其他意思。”
“不是。”席牧舒委屈地小声道,“我脚麻。”
纪昀熙愣了下,走过去扶她起来,等她血气通畅才重新启步。
“麻烦你了。”席牧舒说。
纪昀熙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启动车子。
气氛安静得很诡异,她赶紧打个电话给冯书墨报平安。
报完平安,发现气氛更加诡异。
于是,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纪昀熙在叫她,“席牧舒。”
席牧舒迷迷糊糊醒来,“嗯?”
眼下就是收费站,纪昀熙问,“接下来怎么走?”
席牧舒恍然大悟,连忙把地址报上,还细心地为他导航,“照这个开就行。”
纪昀熙依旧面无表情,定神,侧目一视,“你真当我是司机?”
“哦?”席牧舒眨了眨眼,方才想起她刚刚那般指示确实有把他当司机的嫌疑,睡意一下全无,“呃,对不起,我只是太困了。”
“有些偏僻的地方导不了,你来指路。”纪昀熙直接指示道。
“好。”
叫她指路,她真的是一直盯着大路看,也不知道找些话题聊聊。
纪昀熙拉不下那个面子,便随着她一道沉默。
“从这里进去,左拐。”席牧舒说。
“然后一直开,在前面的公交站下坡。”
“往那保安亭开过去。”
“在水果店停就行了。”
纪昀熙把她安全送达之后,准备倒车回去。席牧舒刚一直就在想,她要不要客套地问一下他,要不要留下来吃个午饭。
一般来说,他应该不会答应的。
但是没问就显得她不懂得感恩。
“那个……”在纪昀熙即将开走的时候,席牧舒突然叫道,“你开了那么久的车也辛苦了,不如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
她心里想着,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没想到纪昀熙只是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这……
也行!请他吃个饭也能让良心过得去。
“那你和我先去墨墨家,然后我再带你出去吃午饭吧。”席牧舒说。
“随便。”纪昀熙替她拿过行李,然后跟着她的脚步一路向冯家走去。
“等等。”纪昀熙突然顿足。
“怎么了?”
“待会儿冯书墨的父母要是问起我,你要怎么说?”他问。
怎么说?实话实说呗。
纪昀熙再问,“我是说,他们要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