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军阵前,白孝穿起一身亮灰色的盔甲,手握无格黑剑。青铜面甲四十五度角望向东方天空。
光洁月亮攀升至肃穆古城上。
“多年前,陷阵军成立时,我也是在相同明亮的夜晚展开考核的。我的考核非常严苛,你们准备好了吗?”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一方呼啸,全军响应,激昂的军魂在陷阵营上空咆哮。
白孝下达军令:“出发!”
哒哒哒……
步伐一致,动作划一,这支军阵人如同一个模子里打造的一般。领着三百人的军阵走出大营,穿过咸阳城的街道,整个咸阳陷入黑夜当中,除了咸阳宫还在灯火通明,也就只剩下青楼还在莺莺燕燕。普通老百姓而有惊醒,也只敢在窗边打开一条小缝,小心一览窗外的景象,浓重的夜色下,一支比黑夜更暗的方阵在官道上踏出金戈蹄铁声。在窗边偷窥的年轻人面对这一支像幽魂一样的军队,被它煞气瞎得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个出声招来这群黑煞,惹来杀身之祸。
轻轻的合拢窗缝,翻回床榻上,大被蒙过头口中念念:“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禁军,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血液被凝结,吓煞我也!”
咸阳城的守门军早已接到军令,知道会有那么一支禁军将要出城进行考核,早已在城门严阵以待。
当白孝来时,将手中密令递给守城将领。带他检查无误后,向身后守军喊道:“开城门,放行!”
“恭送将军!”
白孝领着军阵消失在夜色中。
守城军卒,面色煞白。
“看到了吧,刚才那军,气势森森,在其面前我就两股颤颤,听说这还是一支新军嘞!但我怎感觉上面传来了尸山血海!”
将领踹那两个被得魂丢的两个军卒:“禁军岂是你们能够谈论的,还不给我守城去!”
“是,将军!”
……
周昊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越来越重,他们出城已经走了三四里远,身边的人虽然疑惑却没有一个敢向将军发问。周昊也不敢,陷阵军中讲究一个令行禁止,他要是现在敢吱一声,绝对少不了白孝的一顿毒打。半年的训练教他变得更加的强大,却是没有磨掉他的性子。
忍耐着性子,一直走十个时辰。
迎着日出走到日落,一路绕开人多的官道,尽走丛林小路。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白孝在一个小土丘上停下,因为天生神力且内力深厚的缘故,白孝并没有如下面军卒一般大汗淋漓。再次看向天空,云层下只给月亮露个残角。
“现在约莫戍时(19点到21点),下面我宣布考核内容。”
“明日早食(7点到9点)之前,回到咸阳城东门的人,视为考核通过,注意,你们身上的装备一件不能少。”
“你们身上没有钱货,不得沿路进行打劫作恶,如果能在这荒郊僻野遇到能够搭乘你们的人家,那是你们的运气,我只要再东门见到你们的人,就算你们通过。
最后,这是考核,既然考核你们就要各自施展,不准互相帮持,如有发现,便算考核失败,发回大牢。
超时或者未到者,都算淘汰。”
“好自为之!”
说完,这灰白的将军从土丘后面跳下身影消失在密林中,扔下他们不管了!
旁边范喜贵和李友良互相对视。
“真的把我们丢下不管了!”
“这还有假,一路行军走来,你可还见到除了将军以外的其它军卒?”
“没有,绝对没有。”
“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趁现在逃走,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到时候,咱们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岂不活得快哉!”
一群本就是死囚的家伙,虽然经历了半年的训练,但真将他们放归野外,无人看管。
周昊只能说白孝心真大。
范喜贵顶了一下周昊的腰间。
“哎,书生,平日里离营闹得最凶的不就是你吗,每次都被白孝将军抓回来,揍得哭爹喊娘,这会儿,你怎么不走了?”
周昊一个纵跃,跳上土丘坐下,看着丘下的众人:“我想跑,是因为不想再受那皮肉之苦,匆匆半年已过,啥苦头都塞进了我的嘴里,眼看着就要通过考核,做那禁军。你现在跑,觉得划算吗?我们吃那么多苦,现在跑,值得吗?”
“反正我现在不想跑了,我要回去,将白孝揍个鼻青脸肿,她那将军之位,迟早我要给她抢下来。”
一黑甲兵拳头捶打在地上:“书生说得有理,现在我们跑算什么?老子要回去做那禁军,大口吃肉!”
“我也是……”
“我们可不能被书生给比下去了!”
“不通过,大不了就是碗口大的疤,我等死囚早就偷了半年浮生。”
范喜贵双手抱拳:“书生,各位,我先走一步,咱们东门见!”
“某也先走一步!”
“告辞……”
周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去。他是最后走的,因为他怕有哪个憨货犯浑,偷偷落跑。半年同甘共苦,同床共枕,他们早就是一个大营里的战友,那深厚情谊让他不忍看到哪个家伙走错了路。
白孝虽然放任他们自由,但是他们中谁真要自作聪明跑了,那等着他的将是一辈子的逃亡,甚至那个家伙还在附近守着,等着截杀逃兵。
看看月色,小半个时辰就快过去了。
风绕着他周身盘旋,卷起地上的砂石落叶。
噗嗤……
气旋爆开,飞石射向林中。
就在刚刚,他突破了人体的极限,进入先天境界。
内气可短暂的外放,驭气杀人。
这里离咸阳至少百二十里,众人一路走来一刻也不曾停歇,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严苛1的挑战。
对于周昊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树叶沙沙。
人已消失在林中,从上空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高大树木上跳动,偶尔能看到寒光闪烁。
……
第二天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白孝站在咸阳城东门一里远的空地上。在沙地上插了一面黑旗,她站在旗子前面一动不动的看着东方。
也不知道这人看了多久,只静静的看着前方的林子。
知道一个黑甲兵懒懒散散地走来,背着长枪,拎着头盔是不是还举起头盔往嘴里灌些什么。
直到走至跟前,毫无形象的坐下。白孝觉得自己胸都快气炸:“你这家伙,倒是悠闲,还有心情那头盔去打水喝!”
“怎地,不行?我可没有丢掉一件装备。”
说话间,第二个黑甲士卒走出林子。
“士卒,范喜贵,报道!”
白孝青铜面甲下卷起一丝笑意,不过没有人能从外面看出来听出来。
“嗯!”
范喜贵走到旗子下,便软倒在地上,看也不看直直呼呼大睡。
白孝说道:“周昊,叫醒他,如此长途跋涉,不能立刻躺下,你不是有水吗,喂他喝点!”
噼里啪啦。
左扇扇右扇扇,可算把范喜贵拍醒。“喂,老哥,喝点水,回去再睡,你不想在这一睡不醒吧!”
喝了周昊递过来的水,滋润干渴的喉咙才算清醒,坚持着等候其他同伴的到来。
两个时辰,三百人零零散散地到来,在旗下遥遥欲坠,或撑着腰,或撑着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每当有一个兄弟带来,一群人就会露出一阵傻笑。他们希望这方三百人的军阵一个都不要少,一齐成为禁军。
到早食这段时间异常的久,仿佛匆匆的时间也学会放慢脚步。
直到最后几个人冲进旗子下。
白孝的眼神有些低垂。
还少一个。
最后一个……跑了,或者到不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说话。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就要到早食。
范喜贵突然指着前方。
“看,他来了!”
三百多双眼睛刷地看向远处跑来的身影。
他跑得很费力,没一小步的前进,地上都要打湿一大片。眼中带着朦胧,咸湿的汗水让他睁不开眼。他只知道自己跑,往前跑,马上就要到了。
可是长途的跋涉让他疲惫不堪,现在1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像背负着山岳在前行,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呻吟,无比的酸痛,他很想躺下就此一睡不起,躺下一定很舒服……
他不甘心,只有几步路了……
“李友良,加油……”
“李友良,坚持住……”
8……
天意总喜欢捉弄人,只有最后几步的路程,偏偏被地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绊倒。
失了最后一口气的李友良想要再站起来是真的难啦!
眼皮越合越重,双手忍着肌肉的酸痛想要将自己撑起来。
“李友良,加油!”
“李友良,爬过来,只有几步路了!”
“李友良,快过来……孬种,别让我们看不起你!”
眼看就要过卯时,一群士兵心急如焚。
李友良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白孝的脚下。
男儿泪顺着脸颊流下,拳头捶打着地面。他还是超时了。
“唉……”
“我怎么这么没用!”
声音从头上传来。
“哭哭啼啼像个什么男子汉,又没人说你考核失败!”
李友良沉声。
三百人侧目。
白孝走到旗子下,拔出旗子抗肩上,边走边说:“旗子我插歪了,早食未过,你合格了!”
风吹起尘沙打在李友良的脸上……
身后传来三百人的呼声。
从今天起,他们成为大秦帝国的禁军,为帝国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