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东北沿海的一座渔城。民风淳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正是这种朴素的精神,才能吸引到当初游学天下的孺家圣贤庄子庄圣。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其背约几千里……
此惊世一文正是庄圣驾船出海时所见之奇景,至今仍为桑海的百姓津津乐道。
平时间也有不少渔夫声称自己在海上见到了鲲,却时常感叹自己没有庄圣那般才华,赋予绝世诗篇。只能以口书描绘鲲鱼出海水击三千的绝景。
庖丁客栈,一家坐落在入城位置的客栈,在桑海小有名气。客栈以小店老板庖丁为名,虽并非老字号百年客栈,但是店主庖丁有一手绝活,让这家客栈声名大噪!
此时庖丁客栈门前聚集了大量的围观者,大多慕名而来。
今天正是庖丁客栈每七天上演一次的解牛宴!
由厨师庖丁施展他的绝活解牛十八刀在极短的时间里将一头老牛分解。
其要诀一:筋骨分离而不损肢体,保证解下来的每一个部位保持完整。
其要诀二:在牛血还未冷却凝固之前完成解牛,保证牛肉的最大新鲜。
其要诀三:从出刀到收刀不会正好十八刀。
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
寻常屠夫杀牛都是要好几个壮汉帮忙协助,还得费大半天劲才能杀完一头牛。
而庖丁却只需他们的十分之一时间不到。
客栈门前,一头老而将死的黄牛被麻绳捆绑在门前的套马桩上,准备迎接它将要到来的命运。
“快看,庖丁老板出来了。”
“哇,好大一口朴刀。”
“无知,那刀叫斩首大刀。光刀身就重二十三斤六两!一刀下去,比人腰身粗的牛头也得顷刻分离。”
在店伙计的招呼下,店主庖丁围着一条满是油污的布裙,拖着一口足有胸口高的大刀走出来,银光森然的刀面斑斑点点密布着暗红。那是以往杀牛时留下的血迹,也是这口斩首大刀的赫赫功绩。
铬铬铬~
刀面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庖丁走到黄牛面前,心怀怜悯地拍了两下黄牛的牛头。
众生皆平等,他之所以杀牛选择用斩首大刀,就是想让牛走的痛快些,少些痛苦。
庖丁站在牛首一侧,接过伙计递过来的一碗清水,将大刀反面橫举空中。
“噗~”
饮下一口将它喷洒在刀面,洗尽泥污!
刹时起,围观者目不转睛的盯着庖丁的一举一动。
“哈!”
只听见一声怒喝。
高举空中斩首大刀瞬间落下。
刀光流转,黄牛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已经牛首落地,翻滚几转滚到人前,那铜铃大的眼珠子还在活生生的转悠。
吓得几个胆小的年轻人屁滚尿流。
接着,只见庖丁从腰间抽出一柄解牛刀,用手按着牛,用肩靠着牛,用脚踩着牛,用膝盖抵着牛,动作极其熟练自如。解牛刀的刀尖刺入牛身在骨与骨之间穿行,那种皮肉与筋骨剥离的声音,与庖丁运刀时的动作相互配合,显得那么和谐一致,自然天成,仿佛牛就应该是这么解的。
美妙悦目!
边上的围观者都看呆了。
良久,众人才集体发出赞叹。
掌声热烈不断。
“好!好刀工!”
“庖丁解牛果然名不虚传!”
更有好事者想要验证传言,悄悄地靠近牛身。
庖丁自然看见了,但他也没兴趣去管,只要别坏了他的牛肉就行。
好事者手指戳进血肉之中,再拔出来在大拇指之间来回匀搓。
情不自禁地说道:“这血果真没有凝固,还是温的!”
围观者们再次发出惊叹,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庖丁捡起牛头,掰开牛嘴,用刀取下一整条牛舌,便将剩下的活全部交给店伙计去忙碌。
他则是拿着牛舌走进店中,快速将牛舌烹制。
很快,一份超大碗的牛舌打卤面就新鲜出炉了,在热气腾腾的牛舌面汤上撒上一抹芥菜,将它小心装入食盒。
庖丁对着堂内的另外一名伙计喊道:“小石,小石!快过来!”
“来啦,来啦!”
很快一个面容白净穿着灰色布衫的清瘦伙计跑过来。
清瘦伙计说话尖细,怪里怪气的,不过店里的客人听久了也就习惯了。还经常打趣道,让小石多补补,否则娘里娘气的以后娶不着媳妇儿。
“今个,这牛舌打卤面还是由你去小圣贤庄送给荀师!”
庖丁将一个精美的食盒小心的递给小石。
荀师,即荀子,是当代在世大孺,其学问之渊博,受到各家学派肯定与敬重。
不过就算是圣人也是要吃饭的,荀师也逃不过美食之欲。
更是对庖丁客栈每七天一次的解牛宴上的新鲜牛舌垂涎不止。
于是庖丁便自作主张将每次杀的新鲜牛舌全部承包给荀师,也算小小的表示自己的敬慕之情。
小石俊脸严肃地接过食盒。
“放心吧,老板,小石一定会亲手送到荀师手上的!”
目送着小石离去。
庖丁羡慕不已,以前这份牛舌面都是庖丁自己亲手送去的。
自从小石来到客栈当伙计以后,被偶然到此吃面的荀师撞见,初见之下惊为天人。虽不说哭着喊着要小石拜师,但是荀师的指点之意却是写在脸上的。
甚至不顾小石的女子身份,赐予她记名弟子名分,可以随时进入小圣贤庄在一众大孺坐下听学。
因此,给荀师送牛舌面的活,交给小石这个荀师学生来做是最合适的。庖丁也不敢逾越,怕恶了荀师。
路上,小石惦着脚尖跑得飞起,却保持手中食盒的稳当!
美眸专注的避让行人,但思绪却回到了一个月前。
小石只是她来到桑海时随意取的一个化名,她从前的名字叫小月,现在叫虞姬。
虞姬很美的一个名字,她曾找过先生解读二字。
虞,释义众多,却有着期望、期盼的意思。
姬,更是浅显,大秦帝国以前的王室公主便尊称为姬。
目中柔情,唇齿轻点:“期盼我成为公主的意思吗?还是期望我将来成为像公主一样尊贵的人?”
当初本以为周将军只是临时起意,随口取的好听名字,现在看来,周将军对我……
想到这里虞姬不由小脸发红,如同一颗诱人的红苹果。
身处在热闹的街市,虞姬更觉得四周的人全部在注视着她,小脸本就微微发烫,现在更是曼延全身,只觉浑身燥热。
羞涩令这个怀春的少女脚下生风,加快速度离开人多的街市,转入清冷的小巷。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虞姬强迫自己转移思想,随后便将目光转到身上穿着的粗布衫。
虞姬觉得自己可能觉醒了什么特殊的爱好,当初在元霸的护送下,为了行走方便,不得已穿了两个月的男人衣服,将自己打扮成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但是等虞姬到了桑海以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换不过来了,或者说她已经习惯甚至喜欢上女扮男装肆意行走在大街上的感觉。
尤其是在练习了周昊大哥给她的顶级轻功秘籍以后,她的轻身逃命功夫更是了得。
飞檐走壁,轻若惊鸿,让她第一次享受到了“自由”。
很快,就在虞姬思绪翻转之间,小圣贤庄已接近眼前。
小圣贤庄建造在靠海边的高高山涯之上。
从民街到小圣贤庄之间有一条斜上的青石阶勾连。
虞姬带着小跑在台阶上欢快地跳跃。
分神之间却没有注意到台阶上也有一个人急匆匆地飞跑下来。
咣当!!!
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给荀师送的食盒高高飞起。
又惊又急之下,虞姬使出浑身解数,毫不客气地拿撞倒她的人当人肉垫子,精致玉足从那人脸上踩过,留下一道乌漆嘛黑的鞋印。
虞姬借力扶摇飞起,在半空中稳稳接住食盒,在飘然落下。
“啊呀呀!!!”
虞姬解气的看着撞倒她的壮硕汉子吃痛的捂着脸,虽说是汉子,但是虞姬看得出来眼前的人年纪大概和她一般大,只不过长得太过魁梧,显得成熟了些。
“你你,你竟然踩我的脸!”
项羽手指不断颤抖地指着面前的干瘦小白脸,他,他就让被人给踩脸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我我,我什么!要不是我赶着给荀师送面,我就不止踩你脸那么简单。”
说完,虞姬转身就跑,她有点心虚,刚才她神游在先,又踩脸在后,再要辩解下去肯定是她理亏。
项羽一听大怒,好你个小白脸,口气不小,于是对着背影大声喊道:“小白脸,你可敢留下姓名?你大爷项羽,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出来比划比划!”
“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