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白怜儿的魂魄净化了已经是深夜了,虽然有孟羲和姝狸等人的加持但是杜若的元神还是有些损耗,有些体力不支靠在了孟羲的怀里,杜若有些虚弱,许是因为许久都未用净莲了,有些不适应。
“白怜儿虽然怨气已除但是怨念还在,根源还是在云家夫妇和云砚的身上,明日将云家夫妇和云砚叫到戏园子,我要替白怜儿和她那可怜的孩子跟他们算清楚这笔账。”
此时白怜儿周身的黑气已除,姝狸将白怜儿的魂魄放入一株桃树之中养魂,待到第二日的还未入夜之前,姝狸等人早早就关了无归,杜若将已经净化了的白怜儿的魂魄收入锦囊之中悬挂于腰间,敖凛前去请云家夫妇和云砚前往戏园子,说是前些日子侵扰他们家府邸的邪祟已经捉到了,不过要完全解决这件事,得去戏园子里才行,否则那恶鬼会日夜都会缠着他们一家人不得安宁。
入了夜,杜若等人在戏园子那里等着云家夫妇与云砚,果不其然,云家夫妇驾着马车来了戏园子,此时的云家老爷已经恢复了气血。
“云姑娘,你不是说捉到了侵扰我家的邪祟吗,在什么地方啊。”
“不急,三位可否听我讲一个故事。”杜若转身看着面前这三位外表贵气雅致,内心却视人命为草芥的人十分的鄙夷他们,她面无表情缓缓的吐出那个故事:“很多年前,一个姑娘,一个戏子,爱上了一个富家子弟,她本与那家戏园的少班主定有婚约,可奈何那个富家公子的痴恋,她与那富家公子私定了终身,可是不过一年,富家公子便为了自己的前尘将她留在在了府中,并且答应她,过几年一定会回来接她,当时那富家公子并不知道姑娘已经怀有身孕,那富家公子交代自己的父母要好好的照顾他,她也以为自己与腹中的孩子有了荫蔽,她一年又一年的等着,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富家公子的父母眼里即便是她怀上了孩子,她的身份依旧是卑贱的,甚至连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都没有资格出生,所以她在府中过得并不好,而且那个孩子本身在娘胎里便是先天不足,出生之后,更是坎坎坷坷,汤汤水水的过了五年,在第五年那个雪夜孩子去世了,在那个雪夜,她抱着孩子不哭也不笑,她抱了一宿,感受孩子一点一滴的失去温度,第二天富家公子的父母便以怕沾染晦气为由将她连同那个死去的孩子赶出府去,她以无处可去,唯有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戏园子乞求戏园班主收留,班主念及多年跟随的感情将孩子埋葬了,将她留了下来,可是经过多年她已没了当年花旦名角的风采,人言可畏啊,众人戏弄皆是以弃妇、孩子来戳她的心窝子,再加上班主的虐待,她疯了,疯了之后,便在无人见过她出现在何处。”
杜若走向云砚,此时的云砚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知道杜姑娘口中的她是怜儿,可是这些年来父母在与他的书信当中向来说的怜儿在府中很好,更是从未提及孩子的事情,四周扬起的夜风吹起了云砚的衣摆,露出了他双膝,他扑的一下便跪了下去,双眼逐渐放大,而在他身后的父母也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杜若看着他们那幅模样便觉得厌恶,她从袖中掏出自己的凤翎扇,看着上面发着如火一般绚烂的色泽,轻轻的抚摸,也不抬头:“我想即便是我问了,你们也不会承认,而且云砚既然你说你不知,那么我就让你亲身感觉一下,白怜儿这一生所遭遇的最悲惨的事。”
杜若的手一挥,一抹火一般的深红便钻进了云砚的脑中。
刹那间,白怜儿被遗弃时的疼,被云砚父母责骂和鄙夷的苦,丧子之痛,隐忍虐待之悲,疯癫之惨,在他们的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流过,云砚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他抱着自己的头开始疯狂的哭嚎,泪水如同决堤了一般,他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想要将他们抓下来。
云砚的父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位姑娘,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放过他,都是那个叫白怜儿的错,不是我儿子的错,这都是孽债啊,你把这些都加在我的身上好不好,不要再折磨我儿子了,我儿子已经后悔了。”
“哼,所谓因果循环,这世上有因就有果,白怜儿是有错,她错在再与你儿子相遇之时,那惊鸿一瞥的情意绵绵,她错在既知自己已有婚约,还在你儿子纠缠她时犹犹豫豫不果断决绝,她错在痴心错付,苦守只愿等一人,不过这因可不是他一个人种下的,世人的门第之见,他劝服了自己,却忘了他人这是其一,当年白怜儿多番拒绝,你儿子却依然纠缠这是其二,相恋却相负,这是其三,当初若当真想着白怜儿为何不回来,哪怕一日,在你儿子的心中爱情虽重,但终重不过心中的宏图志愿这是其四,他种下了因自然是得了这般痛苦的果。”云夫人扯着杜若的衣角,杜若闷哼一声,拿出凤翎扇一扇子便将云夫人扇到,一旁的云老爷本就刚刚痊愈,又见到杜若这种不寻常之人便吓得呆坐在地上,不敢言语,杜若看着他俩眉毛一挑缓缓而出:“他们俩既然是种了因,便有果,入了这因果轮回,还能有后悔这一说,不过你们也别急,算清了云砚的那笔账,那么就开始算你们的。”
“我且来问问你们夫妻二人,你说你们没错,那自从云砚将白怜儿带入你家,你们不喜她可有善待于她,那白怜儿身怀有孕却无人照顾,在偌大的云府却依旧要自力更生,在她难产之时你们可有请过一个大夫,生产之后,那孩子先天不足取,你们是否有过将其扔出去的念头,在孩子夭折之后,是否又将几近痴傻的白怜儿逐出云府,你们还当真是好人啊,苛待儿媳,遗弃亲孙,枉顾人命,我来看看你们若是下去了,该入第几层地狱呢。”杜若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逐渐心虚的云家夫妇,露出的鄙夷和嘲讽的笑容。
此时云砚已经因为承受不住而晕了过去,而云家夫妇也退到了自家儿子的身边,他们互相抱住,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就在此时,本该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云夫人,却不知为何瞬间抬起了头,双眼血红,恶狠狠的盯着杜若。
杜若被这云夫人的变化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及时赶来的孟羲搂在怀里,姝狸挡在杜若和孟羲的面前,而冰儿和敖凛则下意识的保护住商琭。
云夫人盯着杜若,脸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笑容,眼神凶狠还有有几分嘲笑的意味,与寻常端庄有礼或是方才被吓的瑟瑟发抖的云夫人差别甚大,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那你呢,自己本族差点灭族,你却还在人间潇潇洒洒的活着,就连你那为情所困最后覆灭的阿姐南若恐怕也会伤心的吧,真是可怜。”
“不管附在你身上的是谁,你们都没有资格提我阿姐。”对于杜若来说,从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开始,姐姐南若就是杜若的底线,谁都不可以触碰,一旦触碰那个将会迎来的便是来自于杜若的灭顶之灾,听到被附身了的云夫人如此说自己的姐姐,杜若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的眼眸渐渐的泛红,额间也开始出现一个凤凰印记。
孟羲见情况不对急忙拦着杜若,因为在她额头那原本深红的凤凰印记此刻已经渐渐的染黑,当初南若将周身法力传给杜若时法力并不精纯,还存了些许的魔气,而杜若在继承法力之后虽然经年累月的修炼已经几乎将南若的法力溶于自身,但是那股魔气却依旧留在杜若体内,却得到了很好的压制,怪不得净化了白怜儿之后,孟羲都感觉不到白怜儿魂魄里的魔气,原来是钻进了杜若的体内,想要勾起杜若的魔气,让她失控。
此时的杜若已经渐渐失控,身后逐渐呈现出她的原形,一只逐渐变大成为两丈高的火凤凰,那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赤红色光芒,吓得冰儿和敖凛护着商琭渐渐往后退。
“若儿,别被那股魔气蛊惑了你的心神,若儿。”孟羲一边抑制这杜若,一边呼唤着她,孟羲已经看出来了,附身在云夫人身上的人目的十分明确,他如此的激怒杜若,就是想要杜若杀了这凡人,那么若儿便会受到责罚。
此时的杜若已经十分的愤怒,姝狸在不停的阻拦这云夫人往前走,而孟羲则是抱着杜若,孟羲心想如果再这样下去,杜若会犯了天条,为今之计只有封了杜若的五感,将她打晕过去,说罢便立刻封住了杜若的无感,同时一掌向云夫人打去,云夫人受到法力攻击的那片刻,在她身上附身的人也被迫离开了云夫人的身体,迅速逃离开。
姝狸本想去追,却被孟羲拦了下来。
之后孟羲抱着杜若和姝狸带着商琭一起回了无归,而敖凛和冰儿将云砚和云家夫妇送回了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