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无归酒肆已经关了门,杜若等人围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商琭和冰儿则靠在檐下吃着他们从敖凛哪里敲诈得来的酥皮点心,众人皆看着在桃花树之间游走的魂魄,其实在桃花树这几日那魂魄的怨气已经净化了许多,如果不是见了云砚基本上也不会发狂,而这功劳也要归功于这些桃树,凡间认为桃木有召吉避凶的功用,但无归的桃树可并不一般,无归酒肆的桃树是天宫蟠桃园里的种子,以灵山处挖来的万年灵土孕养而成,有净化魂魄的能力。
“若姐,你说这魂魄一见这云少卿就开始发狂,而且这怨气如此之深,咱们能有什么办法袪除啊”商琭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酥皮点心,有些许酥皮掉落在他的衣摆上,他瞬手扫了扫,不是很在意,他自从与杜若等人相识,也见过不少的恶鬼,他们形成恶鬼的缘由不等,但是像这般的疯癫且凶神恶煞的还是第一次:“是又要让冰儿放血吗?”
“别,让我缓几日好不。”冰儿一听要放血便立刻打了个激灵,怎么会又让他放血,虽然这白泽些有净化的效用,但也不是这么用的,这商琭前几世还是自己的兄长,怎么转个世就三番两次的如此坑害自己。
“不,这个魂魄的怨念太重,如果她的怨念没有化掉恐怕她的怨气也不会被净化。”孟羲伸手一抓,一瞬之间,在他的掌心之间便聚拢了一团黑气,他看着掌心那股如火一般的涌动的怨气发现在怨气之中还有一股深黑色的东西,那是魔族的气息:“而且这怨气并不简单,这怨气里,还有魔气。”
“凡人死后,魂魄离体,但因为某种羁绊无法前往阴间,怨念日积月累形成强大的怨气,而魂魄也逐渐华为恶鬼,如今倒是从云砚哪里知道了他与这白怜儿的关系,恐怕这女子生前认为自己被云砚所抛弃了,所以生前便是愈久弥深的怨念,死后更是怨念无法消除。”杜若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凤翎扇,或许是因为杜若的情绪并不是很好就连凤翎扇上的凤翎都变得有些许黯淡无光,杜若心想,既然这白怜儿如此恨云砚,如果从云砚那里肯定是找不出老什么缘由了,眼下唯一的方法唯有用探灵术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恐怕只有用探灵术了。”
“不行!”孟羲一说要使用杜若要使用探灵术他果断的禁制杜若,且不说这白怜儿的魂魄里有魔气,就光说杜若她的体内里的东西,如果沾染了魔气,她要是发狂了怎么办:“探灵术若是寻常魂魄皆可用,但这魂魄里面有魔气,你若是沾染了魔气,你体内的东西要是被引出来怎么办!”
“那就任由她不管吗!”
杜若和孟羲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冰儿和敖凛、商琭等三人瞬间就开始紧张,这两位一旦吵起架来那就是一种毁天灭地的恐惧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商琭瑟瑟发抖,不敢说话,恰巧此时姝狸又不在,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俩都起法来,恐怕整个无归酒肆都会被他俩给拆了的,商琭小心翼翼,轻声细语的说:“那个,孟大哥,若姐,我看这样让孟大哥来使用探灵术,若姐在旁边护法,行吗。”
杜若和孟羲一听商琭的话,两人竟然同时看向商琭,争吵后激烈而严厉的眼神吓得商琭一个哆嗦不敢再说话。
“倒是也可以!”方才一听杜若要用探灵术,孟羲整个人就在气头上,完全都没想到这个法子,他看向杜若,杜若也点了点头。
两人终于不吵了,其余三人也松了口气,说干就干,孟羲立刻布阵,他的手挥动之间,后院落在地上恶桃花也开始飞舞起来,瞬间就将那个恶鬼包住,恶鬼许是因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法被吓坏了,开始大声的嘶吼起来,随着恶鬼的嘶吼,随之而来是一阵阵源自于恶鬼内心的幻想。
无归酒肆众人仔仔细细的看着出来的幻想,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待看完时,商琭和冰儿已经哭成了泪人,他们抱在一起,大声的哭嚎着互相擦拭起眼泪,而一旁的敖凛也紧握拳头,看了这个他真想把那个叫云砚和他的父母揍一顿,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负心薄幸之人,那女子也太可怜了。
这是杜若也沉默了,她的眼中开始有了一种憎恶与可怜的意味,憎恶的是云砚为了自己的前程负了白怜儿,他的父母竟然如此的绝情不仅间接害死了白怜儿与云砚的孩子,还逼疯了白怜儿,可怜的是白怜儿,一个弱女子,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他们之间的身份便是一个鸿沟,即便她相信这鸿沟不会对他们的感情造成什么影响,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负心薄幸之人,无情无义”听着白怜儿的哭喊,杜若的心就上是被刀剜了一般,一声哭嚎便是一刀,虽然她没有经历过白怜儿这些事情,但那种被负了的感情,仿佛她亲身体验过一般,那种无助与凄惨,太可怜了。
一旁的孟羲见到杜若如此,心情不免瞬间跌落下来,原来她即便是忘了,还是如此憎恶负心之人。
“那个孩子,果然是她的。”当杜若从密室里找到那半块玉佩时,她便想起这便是当初那个差点化为怨灵,后被他们所救的净化了的孩子身上所挂的玉佩,于是从那时候开始便让姝狸去阴间查那个孩子的来历,虽然那孩子已经转世投胎了,但阴间还是会有录下那孩子的前世今生。
就在此时姝狸已经回来了,她的手里握着摘抄的关于那孩子的记录,杜若打开来看,那孩子夭折于四年前,当时有五岁,上面极为明确的写了父为云砚,母为白怜儿,杜若看着这记录悲愤极了,她缓缓走上前,此时的白怜儿已经没有开始嘶吼,她只是坐在纷飞的桃花之中,四肢蜷缩在一起,紧紧的抱住自己。
这幅场景刺激到了杜若,让她想起了自己的那可怜的好友桃夭,因此不免心中咯噔一下开始悲伤起来,她一掌便挥开了花瓣,她慢慢的一步步轻轻的走过去蹲下,蹲在白怜儿的面前,她看着白怜儿那副批头散发的,满脸脏污还在瑟瑟发抖的悲惨模样,柔声细语的说:“白怜儿,你还记得你的孩子吗,你的耀儿,你还记得他吗?”
听到‘耀儿’这两个字,白怜儿瞬间清醒,此时的她不疯也不癫,原来在这世上只有这个名字才能让他清醒,她睁着她那双历经风霜,满是心中磨难故事沧桑的眼睛盯着杜若,仿佛是在问杜若她记得她记得她的孩子,她想见她的孩子。
“白怜儿,你的孩子在右手的小臂上,有一个青紫色的斑,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四瓣的花,我见过你的孩子,你的孩子还在等你,你的耀儿,他在奈何桥边等着你,若你不放下怨念或许永远都见不到他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那些负了你,负了你的孩子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此时的杜若已经几近跪在地上,她的言辞恳切,这在商琭看来,他从未见过如此杜若,仿佛历经了沧桑看透了红尘的杜若,杜若看着白怜儿:“你的孩子他一直在等你,他是你唯一的孩子,是你的羁绊,也是你无法转世弥留人间的理由,你想为他报仇,可是白怜儿,你要知道,你的执念越深怨气也就越重,你若放不下,何来再相见,相信我,我能净化你的怨气,我能带你去阴间找你的孩子。”
此刻的白怜儿算是彻底的清醒,周身的黑气也是渐渐的减少,看来是杜若说的话起了效果,白怜儿开始信任杜若,而杜若也开始盘腿而坐,并在自己的面前幻化出一朵通透的玉质莲花,这是天上的至宝,可以吸收怨气与魔气并将她进行净化,但是使用这个对使用者的元气耗损太大一般不会用到这个,如今杜若启用此物,许是因为心急,也许也是因为处于对白怜儿的怜惜。
孟羲见杜若启用了净莲,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唯有助他一臂之力,于是他在手中幻化出了自己的琴,开始弹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