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一日,一魂魄引至黄泉,求一孟婆汤一碗,婆望之,大惊,竟语:许久未见,君复又一生,如此轮回之苦,可值?
魂魄笑而答曰:前世之诺,未曾有悔,生死不惧,行之,心满意足便是无悔,生世得诸多好友,相伴相交,即便生若蜉蝣,得一生欢乐,足以。
婆笑,遂送汤一碗,目其笑而饮之,行礼曰:来生短暂,愿你平安。
魂魄回礼,潇洒而去。
(一)
杜若看着自己耗费了百年心血辛苦培育的元灵草毁于一旦,恨得是咬牙切齿,若不是刚才商琭在他们手上,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她们早就被自己的凤翎扇给碎尸万段了。
这个元灵草本来是用来聚合孕养商琭的前世祁泽被破碎的元灵,还记得当时祁泽为了救她,被震得元灵四散时的场景。
那时是三千年前的神魔大战最后的关键时刻,当时的战神南若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但是最令她放不下的便是弟弟和妹妹,以及整个凤族,父帝和母后已经不再了,她答应过他们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弟弟和妹妹,但是现在她也即将离去,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自己全部的法力都传给自己的妹妹或是弟弟,而对于凤凰一族来说若是普通的法力传递很简单,可是对于她来说她这一身来自于母神的强大法力强行传承给他们便是一个极大的风险,尤其是凤族,若要继承便得浴火重生重塑肌体,成了便是上神,败了便是化为灰烬,而弟弟已经继任凤帝,是整个凤族的希望,她不能拿凤族的未来做赌注,唯一能够传承的便只有自己的妹妹,而妹妹此时却是个上仙之体,若是继承自己的法力便是一道生死劫,自己只能把希望压在妹妹的身上。
于是她便定住了手里拿着凤翎扇准备和她一同冲上战场的鸾音,抬起她的手将自己的法力全部传承给了鸾音,只留下了些许法力维持自己体内的元丹,而后她便解除了鸾音的定身术,看着鸾音因为法力的冲撞而不稳倒在地上,她也不过去扶她,因为她知道在这之后便是妹妹的涅槃重生即将开始。
南若站在营帐的门处,转身回头看着鸾音,眼中满是歉意与怜惜,此刻她的心中亦是悲伤与不舍,她对着倒在地上手撑起不断哭泣的唤这姐姐的鸾音说:“小音儿,对不起,这辈子姐姐对不起父帝母后,对不起你,但要对得起咱们的凤族,从今往后凤族便交给你了,这是咱们的责任,对不起今后要你一个人扛了,姐姐再也护不了你了,今后不要再调皮,不要再闯祸了,好好照顾自己。”
南若转身走了,接下来走进来的便是祁泽,祁泽是南若唤来守护鸾音涅槃的,而他已经来便看到;鸾音身上的涅槃基本上已经开始了,她的周身开始冒出汹汹的烈火,那火如蛇一般缠绕而上将鸾音团团围住,而鸾音则在烈火中苦苦的挣扎,嘴中还唤着姐姐。
“鸾音,神尊已经将周身的法力渡给了你,你若是再这般便是辜负了她,你的父帝母后已经不在了,难道你还想看着凤族也没了吗,鸾音你快凝神打坐,否则你会灰飞烟灭的,鸾音你听到了吗!”祁泽朝着烈火中哭的不能自已的鸾音大喊着,希望她能够听到然后控制自己的情绪,在这么下去她真的会化归尘土的。
一旁的祁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本来凤凰一组涅槃重生便是极为痛苦,浴火重生由如碎骨重塑,更何况此次涅槃非同寻常,若是成功鸾音便是继神尊之后天界之中最强的,若是不成功鸾音变会化为灰烬灰飞烟灭,于是他凝神为鸾音传送自己的灵力,助她涅槃。
其实鸾音倒在地上也不全是因为悲伤的缘故,而是因为自己本是个上仙,无论是从品阶还是仙体上来说暂时无法承受这突入起来的强大的法力,法力入体与自己本来的法力冲撞,元丹也无法转圜,所以她才倒在地上无力起来,可是此时涅槃已经开始了,若不是祁泽助她,否则她便只能在这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了。
在祁泽的帮助下,杜若体力有少许的恢复,她艰难的支起身体,盘腿而坐,开始试图运转融合自己体内的法力,此时她周身被熊熊烈火包围,而且此火并非寻常火焰,而且天龙一族独有的天宵龙火,这并不是自己体内的火,莫不是那时的得到的。
鸾音在烈火中打坐,强忍着烈火灼烧的疼痛运行着体内的元丹,融合姐姐的法力,她感觉烈火在一寸寸掀开自己的皮肤,吞噬自己的骨骼,剧烈的疼痛让杜若不得不大声嘶喊了起来,这可比往日的涅槃重生相比要痛苦许多,而营帐也因鸾音的灵力散发震得四散倒塌。
祁泽不断的给鸾音输送着灵力,鸾音的涅槃也稳固进行,祁泽也放心了许多,耐心的守护着鸾音,就在此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祁泽的面前。
“月琌,你要做什么!”
进来的人是是已经被驱逐出天界的月琌,而如今众所周知,月琌已经投身于魔族,背叛了整个天界,而此时她现在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好意,祁泽开始警觉起来,起身画出自己的法器黑云剑,开始戒备起来。
月琌看着祁泽那副戒备的模样,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在方才为了援助战场,天帝已经将留守的天兵天将能调的都调了出去,只剩下几人,还都被她给一一解决,如此境况之下,这位祁泽仙君竟然还想做无谓的抵抗,还真是不识时务啊:“祁泽仙君,莫要这般生气,如今魔尊魔功大成,恐怕即便是南若也抵挡不住魔族进攻的趋势,但作为曾经的同道,我奉劝你一句,我如今的仇人只有鸾音一个若你识趣便快些走吧,我放你一马,若你执意护着你后面的那个人,我便让你和她一同灰飞烟灭。”
“不可能,今日我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你这个叛贼伤害鸾音半分。”祁泽握着黑云的手渐渐太高,已经做好了打斗的准备。
而月琌也邪魅一笑,化出自己的宝剑之后便向祁泽掠去,两人随即便打斗了起来。
祁泽从未想过这个在天界如同一个闺中的纤弱小姐一般的月琌公主,去了魔界竟然功力有如此大的进阶,竟然连自己在与她的打斗之间都渐渐处于下风,不注意间竟然被月琌一掌击中胸口,一口恶血吐出,祁泽感觉自己的心脉都被震得有些伤损,头也开始有些眩晕,若不是黑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此时他或许都应该倒下去。
“看来天界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就连所谓的第一神将都是这般的无用。”月琌狠狠的一掌将曾经这个将自己重伤的神将打的虚弱至极,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紧握,感受着体内强大的魔功在自己的身上流窜,心中开心极了,当年转轮台的仇总算是报了。
月琌看了一眼快要支撑不住的祁泽,往鸾音那走去,此时鸾音的涅槃已经进行了一半,她已经幻化出了原形,若是再不拦着便要成功了,而且这火竟然是天宵龙火,看来兄长对这个鸾音可是痴迷的紧,竟然连天宵龙火都给了她,这个鸾音果然是自己的死对头,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如今竟然连兄长都要抢走。
“住手,有我在,你别想伤害鸾音。”
月琌正想施法毁了鸾音的涅槃之时,一道利刃似的强光向月琌袭来,亏她躲闪的快,要不遭殃的便是自己的手,月琌看着捂着胸口颤巍巍的站起来的祁泽,看来伤还不算是重,竟然能够站起来,不过就算站起来了又怎样,就他如今这般模样还能救得了鸾音吗。
“祁泽,凡人有句话说得好,这人呐,有的时候别把自己看得太高,就你如今的模样你觉得你还能挡得了我吗。”随后,月琌便又是一掌震得祁泽直接倒在了地上,月琌一脸讥讽的模样手中凝聚法力,隔空掐着祁泽将他提到了半空中,然后笑的放肆而张狂:“哈哈哈,鸾音,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你欠的债总是要还的,我知道你看得见,鸾音,你不是向来最重情重义吗,今天我就当着你的面让祁泽魂飞魄散,震碎他的元丹与魂魄,让他有今生无来世。”
说罢,月琌手中狠狠一捏,祁泽感觉一种来自于肺腑碎裂的剧烈疼痛,头上仿佛是承受了千万斤的重量,也就那一刻,他闭上了双眼,再也醒不过来。
月琌见祁泽已经废了便随手将祁泽甩了出去,嘴中还念着废物两个字,而在她的耳边响起了阵阵悲凉的凤鸣,那是一种让人肝肠寸断的感觉,凤鸣震天,似乎在说着住手,而透过烈火,那凤凰的眼角已经渐渐渗出泪水,不过还未等泪水流出多远便被四周的烈火给蒸干了。
月琌走上前看着鸾音那痛苦的模样心中十分开心,她笑得癫狂,对着浴火中的鸾音喊着:“怎么样,失去挚友的感觉如何,痛苦吧,没关系,你马上就可以和他一样了。”
“住手,月琌。”
“兄长。”
本来打算的动手的月琌却又一次不耐烦,本想直接破口大骂,却发现来人是自己的兄长羲承,不管自己有没有背叛天界,但从小埋进骨血里的亲缘,让月琌收了手,她站在羲承的面前,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
“月琌,住手,你已经造了太多的杀孽,你想万劫不复吗?”
“兄长,我不想的,都是她逼的,我不想再造杀孽,她带着桃夭夺走了敖瀚,害得我坠入魔道,如今还连你都护着她,让我失去了一切,我只想杀了她,我就只杀她一人,我便乖乖的跟你回天界受罚。”
月琌望着挡在鸾音面前的兄长,一脸委屈的哀求着,此时鸾音已经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接下来便是在灰烬中重生,若是此再不施法,不仅魔尊交代的人物不能完成,就连自己的仇的不能报了,可是兄长的面前,护着她。
“不可能,除非你将我也杀了。”
“兄长,你就算护着她又能怎样,你不想想她的父帝母后是因为谁而死的,你们俩早就不可能了。”
说到此,羲承瞬间低沉了下去,是啊,他们早就不可能,但他不信,他不甘,而且即便如此他也要护着鸾音,于是他和月琌开始斗起法来,月琌要杀了鸾音,而他要护着自己心爱的人。
“月琌,今日我要给祁泽报仇。”
就在兄妹二人打斗之间,从羲承后方的灰烬之中,一只有着五彩羽毛,绚烂光彩的凤凰从灰烬中飞出,盘旋与空中最终幻化成人形落在了月琌和羲承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