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夜墨泽的书房走出来,君倾梵看到君温雅正蹲在屋檐下,专注的看蚂蚁搬家。便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道:“我可以跟你说说话吗?”
听了这话,君温雅抬头看着君倾梵,突然笑了笑:“我知道你是谁。”
君倾梵面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还没等君倾梵反应过来,君温雅又笑了:“你是北州被灭门的君家小姐,叫君倾梵。十三年前君家凭空遭难,你是被碧落恒山夫妇用符阵送到雪山之巅领主的手里的,从此以后你就成了领主首徒。虽然你跟我大姐姐的名字一样,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大姐姐。”
听了这话,君倾梵抿了抿嘴,习惯性的想要摸一摸君温雅的头,却硬生生在半空中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虽然我很希望大姐姐没有死,君倾歌也说大姐姐没有死,但是我知道,大姐姐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君温雅说着,眼眶泛红。
“那假如……”君倾梵说着,语气有些迟疑:“你的大姐姐真的还活着,却变成了另一个人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希望大姐姐不要再为别人活着了,她太辛苦了,应该为自己活着。”温雅说着,眼睛亮晶晶的。这一瞬间,君倾梵突然意识到,温雅其实什么都知道。
“你不恨她吗?”君倾梵下意识的想起了那天晚上温雅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不啊,”温雅笑了笑:“我不恨大姐姐,她死了我才恨她。”
说完,君温雅就嘟哝着要把兔子放回去,就起身走了,留下君倾梵一个蹲在原地,看着蚂蚁搬家,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自己活着吗。
君倾梵想了想,笑了起来。
对啊,为自己活着。
半夜,君倾梵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响动,赶紧爬起来看了一眼,却闻到一阵酒香,定睛一看,果然是隐者。
“嘿,果然是你拐走了我的徒弟!”隐者不高兴的瞪着君倾梵,身边还站着君温雅,“你个小娃娃上回还诓老子,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了!把我的宝贝徒弟带到这种地方来,知不知道很难找的!”
“你又不说你徒弟就是温雅,谁知道你徒弟是谁?”君倾梵说着,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徒弟被人欺负成那样你都不管,我带她走不是挺合你心意的吗!”
“哼,”隐者翻了个白眼:“你个小娃娃懂什么叫兵不厌诈吗?”
“我不懂,”君倾梵说着,伸手把温雅拉到自己的身边:“我只知道,温雅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你如果把她当成你的徒弟的话,就不应该让她在那里挨打受欺负!”
“梵姐姐,”君温雅赶紧抓住了君倾梵的手:“师父没有看着我让人欺负,君家人一直不知道师父的存在,师父也是偷偷教我炼药的。”
“师父师父,既是师也是父,如果他只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的话,那你也没必要当他的徒弟。”说完,君倾梵拉着君温雅进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无视隐者的敲门声,把君温雅暗道自己的床上,就搂着她准备睡觉了。
躺在君倾梵的怀里,君温雅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姐,你真好。”
“我哪里好了!”君倾梵一想起见到君温雅的时候那个画面就生气。
“你哪里都好。”君温雅说着,反手搂着君倾梵:“其实你真的误会师父了,我是故意暴露我有聚气丹这件事的。只要让君家那个君绪林吃下我炼制的聚气丹,我就能控制他了。”
听了这话,君倾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所以那个聚气丹上有傀儡术?”
傀儡术是一门及其冷僻的术法,因为施术者要用傀儡的精血在身上多处纹上咒语才能彻底的压制住自己的傀儡。否则一旦傀儡反噬,傀儡师就会变成一个毫无神智的疯子。
“嗯,”君温雅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师父是一个会炼药的傀儡师,他教我傀儡术,是希望我能在君家好好生存下去。他说他有太多的敌人,不能把我带在身边,但是他时常会来看我,所以梵姐姐,师父真的没有看着我被人欺负的。”
君倾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私心不希望君温雅学习傀儡术,但是看着君温雅长大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君温雅在君家的日子,真的很艰难。
此时,门外。
夜墨泽打开门走出来,月光仿佛不要钱一样洒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浑身气质冷然,仿若谪仙。
“许久不见,”夜墨泽道:“大戏法师。”
“哟,”隐者眯了眯眼:“这片儿你罩着的?”
“前辈要指教,晚辈不敢罩。”夜墨泽这话虽然说得恭谦礼让,但是态度却不咸不淡,显然就是在告诉隐者,这片儿就是他罩着的。
“我徒弟被你的女人拉进房间了,虽然我是长辈,但是男女授受不亲,我不敢敲门,你快想想办法!”隐者说着,略有些不耐烦。
此时,正打算开门把君温雅送出去的君倾梵听到这句“你的女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上莫名有些发烫。
“她任性惯了,我也无可奈何。”夜墨泽的声音里带着笑:“不如就等她消气了,再把温雅送出来吧。”
听了这话,君倾梵是再也忍不住了,这么宠溺的口气是怎样啊!
一把打开门,君倾梵正好和夜墨泽来了个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消气了吗?”夜墨泽说着,十分自然的替她把一绺头发撩到耳朵后面:“消气了就让温雅出来吧,人家的师父进来一趟不容易。”
“哦……”君倾梵乖乖的把身后的温雅让了出来。
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欢腾的走向那个老男人,君倾梵只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却不知道为什么难受。
“大戏法师会照顾好温雅的,你不必担心。”夜墨泽说着,抬手拍了拍君倾梵的头。
君倾梵一脸莫名的抬头看向夜墨泽,却冷不丁接触到他含笑的双眸,这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星子。
“梵姐姐,夜哥哥,”
正在君倾梵出神的时候,耳边传来君温雅的声音。君倾梵赶紧回过神,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怎么了温雅?”
“我跟师父说好了,我就不跟师父走了,我想留在哥哥姐姐身边!”君温雅说着,一脸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