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梵反应迅速,抱住了夜墨泽的腿,被一起提出了水里,丢在了地上。
“咳咳咳——”缓过气来,君倾梵这才看到,把他们提出水的那双手,是西凶森林的魔猿:“是你?”
“是我。”魔猿说着,大大方方的在君倾梵的身边坐下:“我是这里的守护兽。”
听了这话,君倾梵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是个好地方。”
进去的时候没有发现,这里的风景极好,视野辽阔不说,湖边遍布野花,十分怡人。
“你在传承之地发生了什么吗?”魔猿问道。
闻听此言,君倾梵有些意外:“你也知道?”
只见魔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传承之地崩塌了,我是能知道的。”
“我获得了九尾的传承。”君倾梵平静道:“但是至少现在,我不想背负兽族和人族的恩怨。”
听了这话,魔猿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君倾梵。最终也仿佛放弃了一般,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也请你万万不要忘记,你和我们是一体的。如果有一天,人族和神族知道你的身份,他们不会放过你。”
“那就是我的事了。”君倾梵说着,看了看一旁的夜墨泽,又道:“你能送我离开西凶森林吗?”
“不能。”魔猿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夜墨泽:“他的家人来了。”
闻言,君倾梵微微一愣,后知后觉的站起身,往后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的夜星淮站在不远处,正定定的看着她。
“好久不见。”少年冷冷的声音响起,君倾梵抿了抿嘴唇,看了看生死不明的夜墨泽,有些心虚。
夜星淮走到他们身边,把地上的夜墨泽背到背上后,这才看着君倾梵,道:“二哥为了你做了不知多少,甚至连神鸟大鹏如今都深受重伤,我不求你什么,只求你能一一记得二哥这些好。这一次若是二哥有什么事,我怕是不会放过你。”
听了这话,君倾梵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看着夜星淮把夜墨泽带走了。
她是不是做错了?
夜墨泽虽然一直都在各种算计她,可是究根结底,也的确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哪怕是在神翼族,给她护体金光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如今……是不是有些薄情寡义?
看着夜星淮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君倾梵不知怎么的,心里十分的难受。夜墨泽的护体金光变得那么黯淡,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要是担心,为什么不追上去?”一旁冷眼旁观的魔猿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他虽然觉醒了灵智,可是到底不如人类的脑子好用。眼下看着君倾梵站在那里一脸纠结,也觉得不甚明白。
人类的心,可真复杂。
“追上去?”君倾梵回头看了一眼魔猿,又看了一眼夜星淮离开的方向,而后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是一声不吭。
“罢了,你走吧。”魔猿说着,也转身离开。盼了一万年,盼来一个不愿意做他们兽族圣主的兽灵,这件事到底是要让整个兽族都知道的。魔猿不是没想过强迫君倾梵,可是君倾梵已经得到了兽灵传承,又哪里是他们能强迫得了的。天生血脉的压制,让他们面对君倾梵的时候,从骨子里就生出了天然的尊敬,尽管满心不悦,却是不敢造次。
看着魔猿的背影,君倾梵再次迷茫。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可……她真的不愿意走上他们希望的那条路啊……
终究,君倾梵还是独自一人离开了西凶森林。森林外没有夜墨泽,没有孔凌枫,没有小童,没有玉竹,没有王纪安和时子轩,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或落单或结伴的赶路人,正趁着天色尚早,行色匆匆。
君倾梵走上大路的时候,脑袋里还是一片茫然。迎面而来的面孔尽是陌生,她甚至连自己的目的地都忽略了。
两日后,大雪日。
她站在奉自城门外,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城门,不由得抿了抿嘴唇。
当初想尽办法要离开奉自城,却不曾想,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一切仿佛都是从这里开始,只是死过一次的她太惜命了,一门心思的保命,从未想过真相是什么,更别提反抗了。
进了城,还是当日的客栈,可君倾梵却没了初时下山的心情。
那时候的她,看什么都是新鲜的。而现在,她的眼中多了许多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情愫。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君倾梵离开修炼状态,睁开眼,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披上,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借着月色的掩护,她在屋顶各处腾挪跳跃,仿佛暗夜里的一只精灵般灵动。自从得了九尾的传承后,君倾梵的丹田已经变成了七彩之色,修炼的速度也不可同日而语。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隐隐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盈了。
或许是因为……九尾本身就是一只轻盈的狐狸吧……
神思恍惚之间,君倾梵也到了鬼市入口。看着里面已经有了些人影,不由得恍惚了片刻。似乎又看到了两个笑声不断的少女,站在人群中间,稀奇的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脸上挂着的尽是纯净的笑容。
“小姐,”一个声音在君倾梵的身边响起,她扭头一看,当即沉下了脸,是慕容黑金卫:“我们等您很久了。”
听了这话,君倾梵抿了抿嘴唇,本能的想要抗拒,但是却忍住了:“带路吧。”
黑金卫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勾了勾,侧过半边身子,道:“请。”
君倾梵不疑有他,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去了。既然慕容氏要她复活,那定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做什么的。同时君倾梵也相信,慕容氏复活她的目的,恐怕也不简单,这一切的谜团,正在逐渐的向她展开。
跟着黑金卫踩了几个传送的阵法后,君倾梵站在一处宽敞的地宫里,面前坐着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君倾梵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慕容家的老大了。
“你终于来了。”他说着,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